Troye Sivan：
我很性感，你也是

“Sweat” 联合竞技场巡演将把 Sivan 和 Charli 迥然不同的世界共同呈现在同一个舞台上。尽管二人的粉丝构成的文氏图几乎完全重叠（都持有积极正面的性态度，并且都崇尚毫无悔意的音乐，均为酷儿信徒），但具体来说，Sivan 和 Charli 其实没有太多交集。二人的发展节奏全然不同。Charli 在 2020 年推出《how i’m feeling now》作为疫情期间送给粉丝的 “礼物” 时，Sivan 在墨尔本购买并装修了一套房子，邀请观众通过《安邸 AD》（Architectural Digest）的 Open Door 栏目欣赏他隐秘的藏身之所。当 Charli 每周召开一次 Zoom 电话会议，与她的 “天使” 分享小样、歌词和艺术作品创意时，Sivan 给 Benji（plant）（这位 YouTuber 发布的各种植物养护的宁静视频比服用安眠药更有效）发去私信，询问一些有关窗帘的建议。他会定期采购食品杂货，为 “小伙子们”（和他住在一起的弟弟 Tyde 和他们的朋友）制作新菜式。在今年秋天的 “Sweat” 巡演正式开始之前，Sivan 将在欧洲举办个人巡演；他俨然已经改头换面，从内向的 “家庭主夫” 摇身变为荣获格莱美提名的流行乐界的抢手新人。

说回 TLY 快闪店。店内似乎永远披着太阳的余晖，尽管店门紧闭，里头却微风徐徐，衣着宽松的员工则操着澳大利亚沿海口音与顾客聊天。空间中错落有致摆放着的基座展示的是 Sivan 的三款香水和其他一些家居用品，比如一个售价 610 美元的碗；在外行人看来，与其说这是碗，不如说是一个硕大的铜环。（人们在网上将其称为 “无底碗”，原因不言自明。）空气中弥漫着黄樟蜡烛的香气。

TLY 快闪店是 Sivan 造访纽约的主要原因。好吧，除此之外还有 Met Gala，他出席时换上了 Prada 2008 秋冬系列的服饰，并在最后一刻获得在《周六夜现场》（Saturday Night Live）登台的机会，为音乐嘉宾 Dua Lipa（也是他此前巡演的开场嘉宾）作介绍。在上东区卡莱尔酒店（The Carlyle）内的 Dowling’s 餐厅，领班郑重其事地表示此地不对公众开放，我登时感到愕然，随后赶紧收拾好情绪，跟随其穿过灰色天鹅绒布帘进入后面的房间。Sivan 刚刚结束在马克酒店（The Mark Hotel）的拍摄，正坐在一个汽车座椅式的皮革座椅卡座内，他对面的镜子里映照出墙上挂着的Andie Dinkin 描摹有闲阶级的画作。他的茶静静地冒着热气，在他忙得喉咙都要发炎了的一星期里，这是为数不多的略显安静的时刻。

Sivan 描述了大家对他那期《安邸 AD》家居之旅的反应 —— 也就是 TSU LANGE YOR（意第绪语的意思为 “致敬漫长岁月”）诞生的那一刻。“反响完全出乎意料，让我不知所措。”他说。这期节目不仅成了 Open Door 栏目里最受粉丝喜欢的视频，底下最热门的评论还夸他 “品味好得惊人”，并将他的家称作 “i 人天堂”。“我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好吧，也许这不只是我在业余时间的爱好。”

他的哥哥 Steele Mellet 放弃了律师职业，与他合作开发了这一品牌。虽然大多数有一技之长的人都是凭借公关打造的故事进入一个全新领域（比如护肤产品或无酒精饮料），Sivan 却坚定地认为 TLY 纯粹是他发挥创造力的一个出口，而且当我将之称为名人品牌时，他明显看起来不太自在。

“也许确实是个名人品牌，毕竟这是我创立的，但我们运营时完全没有名人品牌的样子。我们都是在我家里工作的。” 他说着，向我描述起开店是如何让他从单调的录音和巡演中解脱出来（他说他和 Charli 对创立品牌其实都 “有点犹豫”）。当说起他是如何在快闪店里用苔藓移栽植物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太激动人心了。然而这种激动人心的感觉在既定的工作中越来越难找到，因为很多事情我都不是第一次做了。我现在已经发布了三张专辑，所以，我觉得这也是（开店如此吸引我的）原因之一。”

Troye Sivan Mellet，28 岁，从小在澳大利亚西部的珀斯长大。他放弃演艺事业（《金刚狼2》[X-Men Origins: Wolverine]），转而投身 YouTube，自 2012 年发布 vlog 以来积累了大量粉丝。2015 年，他发行了首张专辑《Blue Neighborhood》，把 400 万粉丝转化为他的音乐拥趸。这张专辑催生出的热门歌曲《YOUTH》在公告牌（Billboard）热门 100 排行榜上最高排名第 23 位。他的第二张专辑《Bloom》于 2018 年发行，当时的他公开与模特 Jacob Bixenman 约会，并于同年出演了电影《被抹去的男孩》（Boy Erased）。疫情期间分手后，Sivan 借此踏上探索自我的旅程，继而勇于最大限度地将自己对生活的渴望蚀刻到限量版的寻欢洞形状的黑胶唱片上，甚或通过物理电击将其释放，一如他在 HBO 剧集《偶像》（Idol）中饰演的被狗项圈电死的角色 Xander。（尽管这个例子特别极端，但 Sivan 承认，在监护人和利益相关者的包围下，“《偶像》有时显得像纪录片一样真实”。）

Sivan 的成功使 2023 年成为极其灿烂的一年。他发行了第三张录音室专辑《Something to Give Each Other》。凭借俱乐部招牌歌曲《Rush》之类的热门单曲，以及《One of Your Girls》耳熟能详的迷人歌词和更为迷人的视觉效果，他做到了许多拥有雄厚制作阵容的歌手无法做到的事情：彻底颠覆既定美学、摆脱算法驱动的声音，并且展现出一个歌词观点更加鲜明、音乐更自信也更性感的时代。

“让我有勇气，说出我想说的所有的话，耶。”他在最新单曲《Honey》中唱道。这虽然像是疗愈性的自我对话，但他用一种自我赋权式的表达，突破了传统的创意委员会的流程 —— 后者往往会压制大部分歌手的绝佳创意。Troye Sivan 新歌的灵感来自 Janet Jackson，造型上则展现了彻头彻尾酷儿式的喜悦。“主要区别在于，第一张专辑的时候，我想，‘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我要听取每个人的意见，’”他说，“我没有信心，而且也不认为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会让我感觉更加良好。等到第二张专辑，（自我）掌控略有增加，但我还是非常不知所措。但这一次，我想：‘我们需要在专辑推出之前拍完两个、差不多三个音乐视频。我想要知道具体的进展，而这些就是我想共事的人。’”

Sivan 通过《My! My! My!》的摄影师 Stuart Winecoff 结识了创意总监兼时尚摄影师 Gordon von Steiner，随即与其建立了合作关系。Von Steiner 执导了《Got Me Started》、《One of Your Girls》和《Rush》的音乐视频，后者还以 Sivan 拍打自己屁股的 4K 特写镜头开场。“我们一起构思的时候，我说，‘好吧，就这么做吧。’” Sivan 说道，“你参加过这样的派对，我也参加过这样的派对。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这又不是要在迪士尼什么的频道播出。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删改。”

哪怕不是侦探也能发现，在这张专辑中，他似乎在通过隐喻或其他方式取悦自我。Sivan 是否认为自己很性感呢？

“哇，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Sivan 毫不犹豫地说道。例如在音乐视频《One of Your Girls》中，身着女装的他涂着 YSL LoveShine 唇膏，对着赤裸上身的对手 Ross Lynch 大跳膝上舞，而后者则目瞪口呆地看着。（据称，同为澳大利亚人的 Jacob Elordi 和拥有多款纹身的 TikTok 网红 Vinnie Hacker 也一度是这个角色的候选人。）在《Rush》中，他的服装数量更少了；相当于是上世纪 90 年代遭禁的 Calvin Klein 广告的 2024 年翻版。又或者是在舞台上，他跪在地上唱着《Got Me Started》，面前的舞者将麦克风举到齐腰高度，仿佛 Sivan 即将与其进行口交。

“我认为自己性感是因为我确实感觉如此。” Sivan 继续说道，“这种感觉来自内心，而且，由于我在方方面面都受到了互联网的影响，因此，大家对于我的身体或者我对某些人而言缺乏性方面的吸引力，如此种种的评价，我都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了然于心，而且我对此非常理解。不过，我热爱我的身体、我的性取向，乃至我自我表达的内容。这些都让我感到非常自豪，并且从中获得了许多快乐。”他说完，像挥舞着魔杖一样补充道，“我希望每个人都能觉得自己很性感。”

“让我有勇气，说出我想说的所有的话，耶。”他在最新单曲《Honey》中唱道。这虽然像是疗愈性的自我对话，但他用一种自我赋权式的表达，突破了传统的创意委员会的流程 —— 后者往往会压制大部分歌手的绝佳创意。Troye Sivan 新歌的灵感来自 Janet Jackson，造型上则展现了彻头彻尾酷儿式的喜悦。“主要区别在于，第一张专辑的时候，我想，‘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我要听取每个人的意见，’”他说，“我没有信心，而且也不认为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会让我感觉更加良好。等到第二张专辑，（自我）掌控略有增加，但我还是非常不知所措。但这一次，我想：‘我们需要在专辑推出之前拍完两个、差不多三个音乐视频。我想要知道具体的进展，而这些就是我想共事的人。’”

他花了不少时间才获得目前的状态，变得充满自信。有一种假说叫做 “世界上最优秀的小男孩”（ Best Little Boy in the World），由 Andrew Tobias 在 1973 年以化名（借此掩盖他的性取向）出版的回忆录中首次提出。该理论认为，未出柜的年轻男性努力在生活的各个方面（成绩、体育、职业等）冒尖，借此弥补往往由于掩盖真实性取向而受到削弱的自我价值感。Sivan 告诉我，他是在临床心理学家 Alan Downs 的一本自助书《丝绒之怒》（The Velvet Rage）中偶然读到这一理论的，该书探讨了男性如何通过获取成就或构建理想化的人格，对内化的羞耻感做出过度的补偿。

“我简直陷入了生存危机，因为我心想，‘天哪，我是不是因为羞于见人才想做这些，然后成功了？这一切难道都是因为这个吗？！我真的特别震惊，因为我觉得，‘不，我一直认为我做这些是因为我喜欢。’ 退一步问自己 —— 那么，这种野心从何而来？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的表现必须要达到某种水平？如果这是出于羞耻……首先，我不会责怪小时候的自己这样做。我想，‘为了生存，你做了不得不做的事情。好吧。我明白了。’ 而且，既然我无法改变过去，那不如坦然接受。”

他停顿了一下。“但愿几代人以后，身为酷儿的孩子们从一开始就得到妥善抚养，并不再因自己的身份蒙羞。而也许，他们可能都会变得不成器。”他面无表情地说，“他们要是高兴，不成器也没有关系！”

荣获 GQ 年度人物奖和两项格莱美奖提名（《Rush》同时获得最佳流行舞曲唱片和最佳音乐录影带的提名），外加网上充斥着的溢美之词，也许正是这些让 Sivan 更容易接受这一事实。不过，尽管 Sivan 的专辑在自己的国家排名第一，他依然尚未在排行榜上获得自己应得的成功。（该专辑在公告牌 200 上排名第 20。）

“我还没有获得过公告牌排行榜第 1 名之类的称号，这对我来说也不失是一种幸运，”他坦言道，“我入行已经十年，依然乐在其中。我不久以前才意识到什么对我来说最重要，而且，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让我不断以音乐作为事业。这让我感到如释重负。对于永远无法触动那些人，我其实并不在意。”

Sivan 正以自己的方式，为那些想听的人制作他想要制作的音乐。十年的经验使他名声鹊起，他对此感到无比自如，一如他在抿茶间隙将手伸进的宽松棕色毛衣一样自在。这也清楚地提醒着人们，他从事这项工作的时间比许多同行都要长。他与 Dua Lipa 仍是朋友，后者还在 Sivan 2016 年北美 “Suburbia” 巡演的部分时间里担任开场嘉宾。最近，Sivan 2014 年发的一条推文重新浮出水面，他在其中告诉粉丝 “自己两个月来一直在反复听一个 16 岁的人做的歌曲”。那位歌手（曾用名 Kayleigh Rose）如今已是榜单上的轰动人物 Chappell Roan，而她正是 Sivan 十年前就发现并表示支持的歌手。

只要 Sivan 乐意，“Sweat” 巡演很可能会让他走得更远，因为 Charli 和 Sivan 的差异显然会让二人都从中受益。Charli 之于 Sivan，就像 Steve Rubell 之于 Ian Schrager；后二位曾共同经营 Studio 54 俱乐部，两者缺一不可；如果有什么可以被视为这个名流云集、人头涌动的俱乐部的精神续章，那就是这对搭档联合巡演的力量。“我们要是成功了，”Sivan 说着，想到了在麦迪逊广场花园（Madison Square Garden）等传统场所为观众表演，“那将是一次汗流浃背的热烈体验。”

但愿到场的观众都能在开场前有充分的时间找到洗手间。

Trey Taylor 是一家广告公司的高级编辑总监。他毕业于中央圣马丁学院（Central Saint Martins），获得时尚新闻硕士学位，现在是一名纽约流行文化迷，在《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The Face》、《Interview》、《Dazed》和《InStyle》等刊物上记录新一代演员和音乐家并以此为本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