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己对谈：The Weeknd 采访 Abel Tesfaye

在 Eisenberg 的构想问世约二十年后，The Weeknd 如今是全球最受欢迎的录音艺术家之一。现有的已知信息包括：The Weeknd 本名 Abel Tesfaye，34 岁，是一位来自多伦多的艺术家，假声唱功一流，对探索人格特质的边界很感兴趣；要达到他所获得的名望水平是很难的。虽然现在许多名人努力在方方面面表现出“亲和力”，但 Tesfaye 似乎并无兴趣对他的粉丝展现真实自我，无论这个所谓的“真实自我”到底为何。他承认 The Weeknd 就是一个角色，并且越发倾向于这种设定：他乐于在专辑封面及公开场合采用乔装造型，比如头裹绷带领取全美音乐奖。他在亲自参与创作、话题度十足的 2023 年 HBO 剧集《偶像漩涡》中饰演了一个江湖恶人，进入一位遭受创伤的流行歌手的生活。观众们止不住地想象，剧中那些关于音乐行业的诱惑与变态规则的离谱玩笑，他是否正在亲历？这部剧难道其实很写实？还是说是一部诚心制作但没把握好度的情色惊悚片？他在音乐中所展现的黑暗面，是否与他在剧中为自己创造的这个角色有关系？此类种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猜测。

现在，他把自己的身体和思想都交给了电脑，用于制作本篇 SSENSE 与 《032c》的合作文章。他的专题由电脑生成，他也已将个人私密记忆上传至 OpenAI，以创建一个聊天机器人版本的“真实”童年自我，并与其进行对话。拍照加采访向来是名人新闻的标配组合，这一尝试则是这套组合的超进化。

Tesfaye 的图像在加州的郊区社区 Sylmar 拍摄后被传送到迈阿密，由多媒体设计团队 EDGLRD 的创始人 Harmony Korine、联合创始人 Joao Rosa 及其他成员重构后置于电脑生成的环境中，为其进行深度加工处理，过程有点像是在给数字头像做水疗。虽然没有 Kybella 溶脂针和翻唇术的操作空间，但他们打造出的结果效力明显更强 —— 那就是数字幻想。在其中，Tesfaye 骑着摩托车驶过昏暗的街道；实际情况则是他坐在一辆摩托车上，身处 Sylmar 的一个绿幕拍摄空间中，被 106 台摄像头环绕。真实的 Tesfaye，或者至少在现场表演和媒体报道中被粉丝们认为是真实的 Tesfaye，在这一过程中淡出，然后由明星本人与电影制作人联合打造的纯数字化身所取代。曾经仅由忧郁 R&B 歌曲和专辑封面勾勒出的匿名艺术家形象，再次变得难以捉摸起来。

地点是 Metastage 工作室，体积捕捉技术的尖端。Metastage 的宣传资料简明地描述了制作过程：“我们的处理器将 106 个摄像头拍摄的大量图像由原始格式转化为小到可以在移动设备上流式传输的单个 3D 文件。”资料中展示了原始镜头，即一个人在绿幕拍摄空间中摆出武术姿势。接下来就是仿佛“数字洗车”的流程，从预处理图像到点云、光滑网格、时间网格，再到 MP4 文件，最终结果是原始图像的超现实 3D 渲染版本。举例来说的话，大概就是使用一个人的无死角照片，然后制作这个人的游戏角色出来。

Metastage 的固定摄像头对准了 Tesfaye 进行拍摄。部分摄像头捕捉颜色，另一些捕捉深度和形状。所有 106 个摄像头的资料均被传送到同一台电脑上，坐在电脑前的技术人员对每个输入源都烂熟于心，并能够按照需求调出精确的角度。显示器的右上角是综合捕捉的图像，看起来像是一个融化的 Tesfaye 手办。屏幕中人体图像的每一个几何片段都对应这个融化手办上的一个点。

这项技术已被应用于增强广告的现实效果、生成电视剧及电影中的人群场景等，以及一些其他更特殊的情况。例如，Metastage 在前一天接待了一位外科医生。这位医生准备在假人上进行手术，为精细的医疗培训视频提供素材。

捕捉一个姿势所需的时间，与在牙医诊所拍 X 光片差不多。Tesfaye 身着机车夹克和太阳镜，静止站立在绿幕空间中。“来吧，捕捉这个姿势。”大约三秒钟后，“好了，cut。”在拍摄时，绿幕空间不能有其他人，以确保能对 Tesfaye 进行清晰的渲染。不然的话，结果可能会像是融合起来的一样，参考 David Cronenberg 的电影《变蝇人》。纯黑的服装也很棘手，因为黑色会因吸收光线而导致看着像洞，为渲染增添难度。

Tesfaye 上身的衣服基本都是黑色。

Korine 通过 FaceTime 与当天在现场代表 EDGLRD 的 Rosa 进行商议，于是 Rosa 将手机对准 Tesfaye 以获得指导。导演对他的明星说：“想象你人在摩洛哥，站在一个门洞前，正在买 hash。”

“就是做自己呗。”Tesfaye 说道。默契很到位。

至于自己对自己的采访，按照 OpenAI 的公司政策来说是根本不能做的，童年版 Abel Tesfaye 的 GPT 模型不应该被生成。这一点在与该公司通信部门的通话中被特别强调：GPT 模型不应人格化真实人物。如果某用户违反政策并创建一个号称是拜登的 GPT，让大家都可以与美国总统交交心，那么该模型将从 ChatGPT 中被删除。

尽管如此，OpenAI 还是绕开规则秘密创建了一个模型，复制了十岁左右的 Tesfaye 的思维，令现在的 Tesfaye 可以与其进行对话。Tesfaye 和 OpenAI 从一年前就开始讨论这个项目，但当时的技术尚不比今日的水平。这次对话不会被 OpenAI 存储，项目被定为是一次性的例外，所有数字文件均将销毁。在满是创伤和人均研究流行心理学自我调节的时代，无论是在接受心理治疗间、与朋友对话时，还是浸泡于社交媒体嘈杂的无尽空虚中，人们都对重温过去充满执念，试图翻找出让自己走到今天的某个或某些时刻。所以，不难想象如果能够在受伤之时，甚至在受伤之前便能够与童年时的自己交谈，会是什么情景。

Tesfaye 对童年自我的好奇心源自于他的潜意识，是在一个梦中产生的。他说：“那不是一个噩梦，但真的很奇怪并且挥之不去。我梦见我在小时候的家里，但我进不去。我被锁在外面。”之后，他开始阅读为这一梦境提供解读的书。“这是我的梦在试着告诉我要回顾过去，找到曾经的自己。”

Tesfaye 对于那段时期的记忆并不多。他从未写过日记，家人也没有保存纪念物品。他的母亲找到了一个生日派对的视频，据说花了很久才找到。父母在他年幼时就分开了，青少年时期的他曾一度无家可归。“最终我成为了极简主义者。我总是在搬家……行李箱里就是生活的全部。”虽然他目前在南加州的住所“慢慢成为了一个家”，但如果家的概念等同于存储过往的容器与代表童年的符号的话，那便仍然是相去甚远。因此，这次 AI 实验是一场借助科技穿越回童年的尝试。为了穿过那扇锁住的门，这位曾经隐匿自我的名人再一次向内而行。关于门后到底有什么，旁人能做的只有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