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IFALL:
我自成一派
初露锋芒乐人分享自己的出身、社群和对未来的展望
- 采访: Sheldon Pearce
- 摄影: Isabel Okoro

在大家纷纷以「无型」音乐家自诩的这个时代,20 岁的博学家 Skiifall 似乎是少数几个没有误解这一界定的音乐人之一。倒也不是说他的音乐是某种文化反常现象,他的歌曲博采众长、兼收并蓄,其中融合了加勒比海地区的音乐和俚语,以及世界范围内的陷阱音乐、流行音乐和 R&B 等多种流派。Skiifall 对音乐与地域之间的联系方式、跨越地域边界的意义乃至我们所承载的心理负担会如何让每一段旅程变得独特都有着深刻的认识。最近,他花时间研究已故牙买加革新人士 Lee “Scratch” Perry,后者用一种名为回响音乐(dub)的前卫混音技术为雷鬼音乐的声音重新做了界定。Skiifall 与 Perry 一样,也希望通过重塑周遭的音乐来更好地呈现他眼中的世界。不过,要是他如愿以偿,想必不会止步于此。
Skiifall 8 岁时从圣文森特(St. Vincent)—— 加勒比海沿岸小安的列斯群岛(Lesser Antilles)中的一座小火山岛 —— 搬到蒙特利尔的恩典圣母(Notre-Dame-de-Grâce)附近,和担任当地唱诗班指挥的母亲住在一起。他搬家后就读的第一所学校是音乐学校,他在那里学习法语之余也接触到乐器,还因为出众的嗓音受到称赞。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被歌曲创作吸引。他一直到升入高中才开始录制音乐,如同尝试服装格调一般尝试各种类型的音乐,寻找属于自己的风格。他受到 Chief Keef、Young Thug 和 Rich Homie Quan 之类离经叛道的说唱歌手吸引,不过,即便了解如何制作专辑的各种细节以后,他依然在苦苦寻觅属于自己的声音。2020 年,他无意间创作出了一首与自己完美契合的作品:YAMA// sato 参与制作的《Ting Tun Up》。圣文森特的酷炫派头与加拿大式的抱负结合在一起,使这首歌曲迅速蹿红。他还宣告说,“Drake 也知道,接下来是 Skiifall 当道。”去年,Drake 的 SiriusXM 频道 Sound 42 推出了 Skiifall 的单曲《Bentayga Dust》,他的愿望就此成真。
当我联系 Skiifall 时,他正坐在奥兰多的一家酒店房间内。他刚到那里,之前则在蒙特利尔与友人 Brennon、Kev 和 Lloyd 一起为 SSENSE 拍摄。由于长途跋涉,Skiifall 疲惫不堪,但他依然侃侃而谈,和我聊起文化冲击、在网上走红的经历,以及对黑人侨民音乐的追寻。

Skiifall身着:Gentle Fullness 衬衫、Gentle Fullness 夹克及 Jil Sander 毛线帽;顶图 Skiifall 身着:Theophilio 夹克

模特(左)身着:Gentle Fullness 夹克及 Gentle Fullness 长裤;模特(中)身着:Gentle Fullness 夹克、Jil Sander 长裤及 Gentle Fullness 渔夫帽;模特(右)身着:Maison Margiela 连帽衫及 Gentle Fullness 夹克;Skiifall 身着:Gentle Fullness 夹克、Gentle Fullness 长裤、Dr. Martens 牛津鞋及 Jil Sander 毛线帽
Sheldon Pearce
Skiifall
说说你在蒙特利尔的成长经历。你是怎么会走上音乐创作道路的?
我在二月时搬过去(恩典圣母)后在那里上了我的第一节音乐课。高中一年级时,我一直是音乐课上的捣蛋鬼,从来没把这门课当回事。后来换了个老师,她将整个课程改头换面,音乐课变得特别酷。我当时依然没有特别沉迷于音乐,不会感到 “哦,我的天!” 她推荐我听 Kendrick,我也没有特别喜欢。不过,你知道的,我慢慢开始享受起这种过程,从她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后来我逐渐入门,自己也开始创作。我会去街区里开设的一间免费录音室;他们不收年轻人的钱,这一点特别了不起。我现在 20 岁了,他们完全可以说:“你不能再来这儿了。” 可是他们依然允许我去录音。那里对我来说是一片安全的空间,我非常喜爱那个地方,在里头待着让我感到特别自在。而且,那里也是我成长过程的一部分。如果没有他们让我录音,我也不会成为现在的我。不管是蒙特利尔还是世界上的其他地方,都没有这样的社区乃至如此先进的录音设备与空间,让人能够制作出最棒的音乐。我对此特别感激。
你家人也有一点音乐背景,你的妈妈是唱诗班的指挥。
等到我推出第一张个人专辑时,我会让我的妈妈来开场。我妈妈是个特别了不起的歌手 —— 不单单是她,我阿姨也是。在圣文森特时,我们没有室内的淋浴间,我妈妈在室外淋浴时,邻里之间都听得到她唱歌。他们以前还会说她唱得太多,天都要下雨了。我妈妈平时会听音乐,但她是在开始上教堂之后才真正入迷的。我是我们教堂的录音师,跟着工程师 Jimmy 学习。由于他经常迟到,没过多久我便接管下来。只要有人惹我生气,我就关掉他们的麦克风。
搬去一个陌生的国家、加入一个陌生的社群是什么感受?
我和我的朋友全都来自圣文森特。我们的妈妈也都彼此认识,她们从小就一起长大,我们则直到上高中才认识。我们一起在社区里的高中读了几年,后来学校受不了我们,把我们转去各种黑帮成员与捣蛋鬼会念的学校。在此之前 —— 在他们把我们转去别的学校以前,我都不是那样子的人。人们从前会纯粹因为我们的说话方式把我们叫作牙买加人,不敢惹我们。他们这么做是因为嫉妒我们的出身,而且认为我们并非来自他们那个地方,于是就来找我们的麻烦,把这种帮派的角色强加给我们。可我上学是来念书的,不是来找人打架的。但如果他们非要跟我过不去,那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男性的自我意识真是太差劲了。我就是这样身不由己陷入其中的。音乐也由此成了我的动力。我会觉得:“好吧,为了避免陷入那种局面,我想多花点时间待在录音室里,因为我不想去学校。”

模特(左)身着:Kiko Kostadinov 外套、Kiko Kostadinov 长裤及 Nike 运动鞋;Skiifall 身着:Kiko Kostadinov 夹克、Kiko Kostadinov 长裤及 Kiko Kostadinov 牛津鞋;模特(右)身着:Dries Van Noten T 恤、Jil Sander 长裤、Kiko Kostadinov 大衣及 Kiko Kostadinov 穆勒鞋
来自圣文森特的孩子们聚在一起,在一片广阔社群中创建了一个亚社群。有这样一帮既知道家乡的模样又了解身在异乡感受的朋友,你觉得有什么样的意义?
对我来说特别重要,因为我不希望永远感觉自己像个异乡人。我的朋友给了我归属感,让我永远保留着属于圣文森特的心。你从我的音乐中也听得出来,家乡一直与我同在。
我认为蒙特利尔的音乐圈内没有人获得过你这样的国际性成就。《Ting Tun Up》走红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们排练其中的段落后,下意识地感觉到这就是我们理想中的歌。第二天,我们录完歌曲,之后的一天则拍摄音乐视频。我和一个家伙见面(他如今成了打理我日常事务的经理),他说他打算投资一笔钱。因为我没有在 YouTube 上做各种推广及其他营销的钱,他于是说可以投资 240 元。我当时机灵地说:“让我们把市场搅个天翻地覆。” 我想要红遍伦敦、多伦多、纽约,还想要触及欧洲的几个地方以及渥太华。我们一开始宣传,事态就变得疯狂起来。起先是 Kylie Jenner 的摄影师推荐了我们的音乐视频,接着是 Virgil Abloh,然后还有 Jorja Smith,就这样一直疯狂传播。城里那些人一开始不怎么支持我,等到他们看见 Virgil 的推荐就换了种态度。后来,我还上了 Louis Vuitton 的专题。大家只会在事物真正走红之后才会跟着起劲,这无可非议。
大家通常特别喜欢催促刚崭露头角的新人推出首张专辑。你是否也感受到了这样的压力?
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还没准备好出专辑。我觉得只有当音乐人在开启职业生涯后经历过音乐制作的不同阶段,才会做好制作一整张专辑的准备。这样就能更宏观地让人们从不同角度见识到自己的能力。我不会着急地说:“我的天,我现在就需要推出最了不起的专辑。” 我要是发专辑,就要发一张能成为经典的专辑。我希望这样的专辑能充分展现我的实力,乃至参与制作的其他工作人员的能力。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当然,还有格莱美奖(Grammy)。

模特(左)身着:Arnar Már Jónsson 夹克及 Arnar Már Jónsson 长裤;Skiifall 身着:Saul Nash 夹克、Jil Sander 长裤及 Dr. Martens 牛津鞋;模特(中)身着:XLIM 夹克及 Gentle Fullness 长裤;模特(右)身着:AFFXWRKS 夹克、AFFXWRKS 长裤 及 Nike 运动鞋
「我的音乐就是装载着
怪兽卡车车轮的回响音乐。」
听众可以对你之后推出的音乐抱有什么样的期待?
我不希望他们有任何期待。期待会是大家期待之外的音乐吧。
有些人觉得美国是文化交流的中心。而你的音乐仿佛在说:“不,黑人侨民才是音乐交流的中心,不单单只有美国才有。”
音乐的疆域比加拿大、美国、圣文森特或者牙买加都要大。总的来说,我的音乐纯粹代表黑人。我加拿大人的身份并不意味着美国黑人比我更具有黑人的身份,你明白吧?
贫民区发生的事情永远不会改变,这样的故事需要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得到讲述。可是,讲述这个故事的方式在 2022 年 —— 然后是 2023 年或者 2050 年 —— 需要不断进化。这就是我希望用音乐来完成的事情。我可以今天唱饶舌、明天唱歌,都无所谓,我不应该被简单归类。如果非要加以区分的话,我的音乐属于名叫 Skiifall 的流派。
对于真诚希望理解你的音乐的那些人而言,你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带给他们什么样的影响?
我的音乐就是装载着怪兽卡车车轮的回响音乐,我很喜欢那种混响效果,也很喜欢混音的感觉。而且,我一年半前才搞明白回响音乐到底是什么,而我其实早在知晓以前就已经这样创作了。用回响音乐加上一点点说唱、一点点流行、一点点世界上激励我的各种人与事物,比如我的朋友、妈妈、导师和喜爱的电影。正是这些元素塑造了我的风格。这对一些人而言可能比较费解,但只有真正有意愿去理解的人才能够理解。

模特(左)身着:Kiko Kostadinov 外套、Kiko Kostadinov 长裤及 Nike 运动鞋;Skiifall 身着:Kiko Kostadinov 夹克、Kiko Kostadinov 长裤及 Kiko Kostadinov 牛津鞋;模特(右)身着:Dries Van Noten T 恤、Jil Sander 长裤、Kiko Kostadinov 大衣及 Kiko Kostadinov 穆勒鞋
Sheldon Pearce 是一名作家兼编辑,来自美国华盛顿特区。他的作品散见于《纽约客》(The New Yorker)、Pitchfork 网站、《卫报》(The Guardian)及其他媒体刊物。他所著的关于 Tupac Shakur 的口述史《变化》(Change)已于 2021 年出版。
- 采访: Sheldon Pearce
- 摄影: Isabel Okoro
- 造型: Janelle Ballantyne
- 摄影助理: Beatrice Daudelin
- 造型助理: Ana Lontos
- 后期制作: Sheriff Projects
- 美容: Ashley Diabo / Teamm Management
- 制作: Jezebel Leblanc-Thouin
- 制作助理: Miranda Mignacca
- 特别鸣谢: Brennon, Kev, Lloyd
- 翻译: January Yang
- 日期: 2022-08-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