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MUNA 在就没问题
与正中下怀的乐队一起休息会儿
- 采访: Erika Houle
- 摄影: Sam Muller

尽管听歌便能知晓,但浏览 MUNA 的周边商品名目更能让人洞悉这支乐队的音乐风格。他们出售的 T 恤上写着:
献给娘男
愤怒姑娘
EMO 女王
和爱哭鬼
的忧伤抒情
流行歌谣
这就是我 —— 一个(即便谈不上是个永远愤怒的女孩,也是)出了名的爱哭鬼 —— 在去年二月的一天晚上独自去看他们演出的原因。在洛杉矶的加密货币网体育馆(Crypgo.com Arena),当他们与 King Princess 一起登台为乡村流行歌手 Kacey Musgraves 的 “Star-Crossed: Unveiled” 巡演揭幕时,场馆内的粉丝们爆发出一种近乎宣泄的能量。乐队成员 Katie Gavin、Josette Maskin 与 Naomi McPherson 接连演奏的热门歌曲要么适合疯狂跳舞,要么让人嚎啕大哭 —— 所有人似乎都将这种反应视为理所当然(甚至相互鼓舞),大家都旁若无人地沉浸在其中。
“许多人听过 MUNA 的歌后都觉得我们简直像是读过他们的日记。” 几个月后,乐队主唱 Gavin 在上午 9 点多的 Zoom 采访中这样对我说道。对 MUNA 来说,一天中推心置腹的时间永远都不会嫌早。不过在这个早上,吉他手 Maskin 的摄像头显然决定罢工(他们说这是它的 “宪法权利”,我觉得他们说得对)。三人 10 年前在南加州大学(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相识,没过多久,他们便用一个键盘、两把吉他录制了大量片段。不过,他们当时对于接下来如何发展依然毫无头绪。Maskin 回忆 MUNA 录制第一首歌曲《Feeling Better》时的情形,其中不无惊喜:“Katie 回来后弹给我们听。我当时就想,‘天啊,你写了一首 流行 歌曲。’”
Maskin 的另类摇滚特质与制作人 McPherson 无比流畅又充满重低音节拍的元素相结合,使得 MUNA 很快便在业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最佳位置:他们在 2017 年跟随 Harry Styles 一起巡演,2021 年与 Phoebe Bridgers 的 Saddest Factory Records 签约,今年 6 月还推出第三张专辑《MUNA》并展开了一场长达六个月的世界巡演。他们致力于展现边缘性别人群的经历及自身的酷儿身份,而且,由于录音室中没有永远在场的顺性别男性主管的存在,他们无疑创作出了当今最上乘的流行音乐。尽管听 MUNA 的歌时而会让人心痛,但这正是我们如此钟爱他们的原因。

Naomi(左)身着:Jil Sander 衬衫、Johnlawrencesullivan 领带及 Yuki Hashimoto 长裤;Josette(中)身着:Alexander McQueen 衬衫、1017 ALYX 9SM 领带、1017 ALYX 9SM 工装裤、1017 ALYX 9SM 外套及 Rick Owens 靴子;Katie(右)身着:SKIMS 背心, Yuki Hashimoto 领带、AMBUSH 短裙、AMBUSH 夹克及 Saint Laurent 高跟鞋;顶图:Josette(左)身着 Alexander McQueen 衬衫、1017 ALYX 9SM 领带及 1017 ALYX 9SM 工装裤;Naomi(中)身着:Jil Sander 衬衫、Johnlawrencesullivan 领带、Yuki Hashimoto 长裤及 Bottega Veneta 靴子;Katie(右)身着:SKIMS 背心、Yuki Hashimoto 领带、AMBUSH 短裙及 AMBUSH 夹克
Erika Houle (she/her)
Katie Gavin (she/they)、Josette Maskin (she/they)、Naomi McPherson (they/them)
MUNA 的歌听起来应该是什么感觉?
Katie Gavin(以下简称 KG):一般来说都是特别贴近内心的歌曲。MUNA 适合那些乐意与我们一起深入心灵的人。
Naomi McPherson(以下简称 NM):我们的歌曲存在于一个比纯粹的实验主义音乐更聚焦的棱镜之中。歌词的脆弱与真实性乃至旋律的细致入微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我认为许多歌曲都充满抑郁和沉思,即便其中一些是快节奏的舞曲。MUNA 的歌听起来就是 MUNA 的风格。我也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你们能描述一下乐队惯常的即兴演奏是什么样的吗?
Josette Maskin(以下简称 JM):大家都知道我讨厌即兴。就算听起来不错,我还是很讨厌。即兴没有开始、没有结尾,不管持续多久都完全是一片混乱。我们最接近即兴的一次是玩 “五分钟游戏”。我们每个人构思其中一部分,并且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我们就是这样创作出《Runner’s High》的。
坚持在固定时间工作是否有所帮助?
KG:是的,我们白天工作,晚上……我们不会在晚上以某种方式改变意识状态去创作。歌词和旋律的创作过程可能更神秘一些。制作上一张专辑时,我们形成的规律简直像是一个空间游戏。我得出门寻找创作灵感,要么是去洛杉矶的河畔自行车道(River Path),要么待在浴缸里(我猜这算不上出门),或是开车在城里兜风。我常常在做这些事情或身处某些空间的时候获得灵感。不过,我们制作歌曲时绝对是朝九晚五。

Naomi(左)身着:Theophilio 衬衫、1017 Alyx 9SM 裤子及 Bottega Veneta 靴子; Josette(中)身着:Dion Lee 背心、Rick Owens 靴子;Katie(右)身着:AVAVAV 半身裙

Josette身着: Dion Lee 背心及 Dion Lee 牛仔裤
什么样的声音对你们来说最柔软或最舒心?
JM:我花了很长时间搜寻真正漂亮的风铃,风铃声就是我最喜欢的声音。我会坐在后院里的风铃旁,风铃优美又低沉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回荡。
NM:我来自圣地亚哥,那里风挺大的。一年中有九个月的时间都能听到动听的微风吹拂。戴上耳机的话,就能更清楚地听到微风吹过脸庞与耳朵的声音。
KG:我首先想到的是我周围其他生物的声音。我养的一只狗最近去世了,这个小家伙以前一直喜欢四处蹦跶,他走过来张望时发出的声音让我感到既自在又安心。另外,我的一位朋友昨晚一边给孩子做晚饭一边给我留了一条语音信息。我当时想:“听你在给心爱的人做饭时对我说话真是太让我高兴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时刻。”
NM:像是家人版 ASMR?
JM:那真是前所未有的可悲,但确实就是这个。
KG:有没有人已经开创了这样的声音产业呢,比如你妈妈给你做晚饭的声音?(笑)
宠物踩着硬木地板爪子啪嗒作响……
JM:那真是天堂!
你们迄今为止的所有歌曲中,哪一首最适合帮助人们摆脱失恋的阴影?
NM:100% 是《Stayaway》。
JM:说到摆脱阴影,那就试着去 “摆脱” 咯。摆脱不了就成问题了。
是摆脱失恋还是走出失恋?
KG:如果是不健康的让人难以自拔的恋爱,那《Stayaway》很适合。不过,如果想要为崭新的生活感到兴奋、为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感到自豪,那应该听《Anything But Me》。我喜欢欢快的失恋歌曲。
JM:我同意 Naomi 说的。
KG:还有很多歌并不适合摆脱失恋阴影。
哪一首歌最适合坠入爱河?
JM:《Silk Chiffon》!沉醉之歌。
KG:如果能有不止一首情歌就好了。
NM:既然你提到了……
JM:那我们就得开工了。等一下,我要收回刚才那句话。我不想工作。
附议!
JM:我今天早上和我的伴侣说:“专辑快要发行了,我真是兴奋。” 但这不仅是因为我们即将发行专辑,也是因为我们在发行之前所做的各种事情。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Josette(左)身着:Rick Owens 连身裤及 Rick Owens 靴子;Katie(中)身着:Eckhaus Latta 背心及 Givenchy 靴子;Naomi(右)身着:LU'U DAN 长裤、 LU'U DAN 大衣及 Bottega Veneta 靴子
你会如何描述乐队制作《MUNA》时的氛围?
NM:在 “是时候工作了,一起来拿主意吧” 以及 “感到茫然不知所措以至于匆匆收场” 之间来回摆荡。我们经常需要停下来休息会儿:出门转转后回到屋子、喝完咖啡再来点 La Croix 苏打水找找感觉。理想情况下,我们可以不理会糟糕的感受,一直工作到感觉有所进展再休息。这来自于别人曾经给我的建议:当你开始感觉有点眉目了,停下来。不要立即将想法付诸实践,因为要是你耐心等待想法在脑海中发酵后再实际做出来,也许效果会更好。
KG:一些人比另一些人更善长于这一点。我们各有各的特点。我特别不耐烦。Naomi 和我会做一些很好笑的事,不过我觉得这是因为我们以前谈过恋爱,或者是……我说不好……我们有着心灵上的联系。你知道猫有时候会 (对着空气挥舞拳头) 对吧?我们这么干了之后,便会像兄弟姐妹那样翻篇,继续各做各的事情。我觉得 Josette 是气场队长,Naomi 和 Jo 对于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更拿得定主意。我则像是录音室里的猫,一般就靠在椅子上……
NM:和一只公仔老鼠蜷缩在一起。
KG:我的手机。
JM: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气场。我的气场就是不断抱怨。
KG:你很清楚自己的个人边界。还有一件事:我们制作这张专辑期间,录音室里狗的数量实在是惊人。
NM:可以说是数量过剩。
是这么回事吗?
NM: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有些人的狗 —— 我不想说到底是谁的 —— 口气很臭。(双手比引号) “有些人的狗”。(笑)
KG:我的狗在制作这张专辑的过程中一直对着 Naomi 放屁。简直像是它喜欢对着 Naomi 放屁一样。
NM:我带给了它安全感。
作为一支乐队,你们在什么时候意识到《MUNA》的专辑完成了?
KG:截止日期那天午夜敲响钟声时。
NM:我觉得这对于音乐人来说很普遍:不得不完成的时候。
JM:不然我们就会没完没了地做下去。
NM:这样可能会对音乐造成损害。
JM:我们的吉他技术人员告诉我们,他认为时间的限制和我们不会对自己的创作思考过头的能力可能就是唱片听起来像现在这样的原因。我们由此避免了拼命梳理,有时候,梳过头了反而会秃头。
我觉得应该把这句话印在马克杯上。
NM:Jo 是名言制造机。
KG:未来的电视真人秀明星。
JM:我真的得想办法靠自己变现。
KG:等到他们拍新的《拉字至上》(The L Word)时,我们就有机会了。
你们对这张专辑里的哪首歌感情最深?
JM:《Loose Garment》堪称专辑的核心。这首歌如此甜蜜,又莫名地透着脆弱,容易激起保护欲。
NM:让人想要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犹如一枚歌曲做成的蛋。这首歌也很适合抚慰失恋的心灵。

Naomi身着: Theophilio 衬衫、 1017 Alyx 9SM 裤子及 Bottega Veneta 靴子
你们在拍摄音乐视频时有没有把什么电影作为参考?
JM:从审美角度而言,《猜火车》(Transpotting)始终是其中的一部分,Tarantino 的许多作品也是如此。NM:如果我们要拍摄夜景,王家卫导演的作品就非常适合作为参考。我们对电影实在是不够了解,还需要多补一补经典作品。
你们是否还会频繁回顾那个时代的其他内容?
NM:就时尚而言,我非常喜欢上世纪 90 年代末英国的某些微型社群。我特别喜欢曼彻斯特的宽松运动以及 90 年代中期的锐舞风潮 —— 依然偏向于颓废摇滚而非赛博元素。我喜欢足球运动风,还有运动服,尽管我自己不会这么穿,但我喜欢欣赏这样的风格。我会从众多英国亚文化中寻找灵感,因为那种酷显得特别漫不经心:“我他妈的毫不在乎,但我看起来棒极了。”
找不到灵感的时候,你们喜欢看什么、听什么来帮助自己?
JM:疫情期间,我开始听 George Harrison 的歌,还开始散步,试图借此让自己与现实联系更加紧密。虽然我并非披头士(Beatles)的狂热粉丝,但 Harrison 的声音能让我产生共鸣。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信仰上帝或其他什么宗教,但他的声音让我感受到了圣灵 —— 我也说不好这到底算什么。
NM:我喜欢历史类播客,因此会收听长达 6 小时的关于古代波斯或别的什么主题的播客,这会给我带来深深的抚慰。只要我能不断增长见闻,就会感觉良好。我们还都喜欢烹饪或烹饪节目,不管是哪类动手类的节目都行。
JM:我喜欢做酸面包。各种需要花上一整天时间的食物都很喜欢。
NM:我爱上了《顶级大厨》(Top Chef),不过需要一起看才行。我们偶尔还会在凌晨两点收看《少年厨艺大师》(MasterChef Junior),我好喜欢这些孩子。啊,他们真是太棒了。
在你们看来,大家聆听新专辑的理想场景或环境是什么样的?
KG:我希望人们能够与相爱的人一起聆听,一起谈论,分享各自对于专辑的想法和感受。在我看来,我们的上一张专辑更适合 “独自聆听,尽情感受”,但这一张则适合与他人分享。
我首先要说声 “谢谢”。为爱哭鬼创作音乐意味着什么?
KG:如果我们没有成立乐队,就不可能做出这种类型的音乐。即便我们中有谁对某些歌曲存在顾虑,都会信任彼此继续做下去。这让我们得以做出尽显脆弱的音乐,因为我们有三个人在背后支撑,所以说:“没关系,这首歌太他妈棒了。我们应该也让大家听一听。”
JM:我们都多愁善感。这样的性格其实很正常,我们三个人都会在不同场合体会到各种强烈的情绪,有时是在小房间里,有时则是在巨大的场馆。创作这样的音乐意味着满足我们自己。

Naomi(左)身着:LU'U DAN 衬衫、LU'U DAN 长裤、LU'U DAN 大衣及 Bottega Veneta 靴子; Katie(中)身着:Eckhaus Latta 背心、Eckhaus Latta 短裙及Givenchy 靴子; Josette(右)身着:Rick Owens 连身裤及 Rick Owens 靴子
Erika Houle 是 SSENSE 的资深编辑,生活在洛杉矶。
- 采访: Erika Houle
- 摄影: Sam Muller
- 造型: Jake Sammis
- 发型: Antoine Martinez
- 化妆: Tami El Sombati / The Wall Group
- 摄影助理: Isaac Schneider、Saul Barrera
- 造型助理: Antonina Getmanova
- 后期制作: LNA Post
- 翻译: January Yang
- 日期: 2022-08-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