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du 崛起

“你知道的，这么穿去机场会有点不方便，”她终于说道。“因为我通常是为了当天的活动需要才打扮。但有时我忘了还要经过安检、金属探测器之类的，你知道，挺麻烦的。那时候会很不方便。所以我学会了把所有的首饰放在一个小袋子里，过完安检后再戴上。耶！”

现在看来，Badu 品牌的强大影响力似乎显而易见。而 1997 年，当她于 26 岁生日前几天发行《Baduizm》时，这还是个大胆的想法。那时，作为一名新兴艺术家，她的音乐和形象都让人耳目一新。直到今天也依然如此。Erykah Badu 巧妙地将熟悉的元素与新颖的想法叠加，使其成为让人过目不忘的美丽整体。你可以聆听《On & On》、《Orange Moon》或《Honey》，感受几个世纪以来黑人音乐的积淀以一种恰到好处的方式盈盈发光。

“一切都和形状与轮廓有关，如果不是我亲手创造的形状和轮廓，我会觉得不舒服，” Badu 说。“这是我的世界观。我的房子是这样，做饭是这样。我发布推文、梳头或写歌都是如此。它们都具有相同的元素，或者说，构成我的特质。嗯，对。”在我们的谈话进行了几个问题之后，我才注意到了她的口头禅“嗯”。在我们电话访谈时，她正疾驰在德克萨斯州的高速公路上，前往休斯顿赛马场演出。与她一起同行的，是她会骑马的 Mike 叔叔。通话信号不佳导致我的问题听起来时断时续，但她的回答却清晰明了。我才意识到，“嗯”并非无意识的口头禅，而是标点。就像画家从画布前退后一步，判断无需再画蛇添足。画面已经完整，令人满意。耶！有力而独特的想法一直贯穿着她的各种事业尝试。2021 年，“Badubotron”电台节目让位于 Badubotron 巡回演出。2020 年，电子商务网站 Badu World Market 应运而生，并即刻售罄了 Badu Pussy 熏香。这一“用 Badu 内裤的灰烬制作”的熏香是对她男性影响力神话的机智致意。3 月，她培育的大麻品种“That Badu”问世。更多基于女性需求的大麻产品亦即将推出，这些产品需求是在她担任导乐师的过程中了解到的。

52 岁她的独特视角近来吸引了时尚界一些最重要大人物的注意。2022 年，Anna Wintour 亲自邀请她参加纪念《Vogue》杂志 130 周年的时装秀走秀。同年，她还与 Marni 的创意总监 Francesco Risso 一起出席了 Met Gala，此后两人便一直在分享梗图和灵感。今年，Marni 将推出与她合作的近 40 件服饰。

不过，她在高级时装界的崛起并非新鲜事。早在 2008 年，Tom Ford 就请她担任其白色广藿香香水的形象代言人；她还在 2016 年为 Pyer Moss 的秀场操刀造型，作为对设计师 Kerby Jean-Raymond 出借她剪羊毛连体裤出席活动的回报。R&B 歌迷 Riccardo Tisci 请她担任 2014 年纪梵希春季推广活动的形象代言人和博柏利 2021 年的秋季形象大使。Thom Browne 称她为“美国创意的真正代表”并为 Badu 打造了 2021 年的Met Gala 造型，Badu 还出现在了他今年 2 月秀场的前排。

Badu 表示，自成名以来，她就一直收到时装周的邀请，但直到最近才决定真正出席。这是一个策略性的心态转变：“我知道我的创造力很出众。我知道人们受到我的启发。我知道我出现在大家的情绪板上，但现在我已经准备好了出现在你的薪资单上。”

自称 B-girl ，并时而担任 DJ 的 Badu 在嘻哈乐的影响被直接归因、赞颂，和审视的当下涉足时尚领域。在 Dapper Dan 得到 Gucci 应得的赞誉，adidas 考虑如何摆脱侃爷的依赖，和制作人兼词曲作者 Pharrell Williams 继 Virgil Abloh 后被任命为新任路易威登男装创意总监后， Badu 紧随了他们的脚步。

虽然一些人称赞这次任命延续了 Abloh 的酷品味策展和杜尚式打破常规的精髓，但也有不少批评家认为 Pharrell的聘用是一个信号，正如 Robin Givhan 在《华盛顿邮报》上所写的：“一位纯粹的设计师，一个致力于时尚的技术和创意性表达的人，无法再满足公司的需要。”

“如果你对艺术感兴趣，那相关的理论非常值得学习，”Badu 在提到艺术的古典训练时表示，“但我并不认为这是必需的。我完全看不懂乐谱，但我可以演奏乐器和写歌。所以我认为音乐理论是以像我这样在某处自然而然创作的人为基础的。我去肯尼亚拜访了马赛部落，那里除了棕色的泥土之外什么也没有。然后你看到远处各种美丽的色彩——创意十足的珠宝、才华横溢的珠串作品等等。我们从泥土中创造出美丽。”

“曾几何时，他们对我们并不感兴趣，但现在他们却特别感兴趣，因为黑人是一切的共同分母，各种艺术都从黑人文化中汲取了养分。你知道，创作者和那些有创作冲动的人，他们的韧性——黑人社群艺术家的韧性是无与伦比的。”

然而，任何艺术家——即便是像 Badu 这样实践自始一贯的艺术家，都面临着作品被误解的风险。无论是因为执行不力还是观众的偏见——想法被误读都是一个真正的挑战。Badu 的品牌已经成为了传说。将灵性置于首位，极多主义的装扮，所到之处斩男无数的 Badu 常常被视作空灵的女祭司，而非有着血肉之躯的女人。

所以当她去年登上 Megan Thee Stallio 在瑞士一场音乐节的舞台，表演了一段迷你翘臀舞 时，这位霸气的说唱歌手表示 Badu 让她“非常震惊”。当 Badu 18 岁的女儿 Puma Curry 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张母女俩穿着同款紧身裤的背影照片 时，社交媒体上的评论炸开了锅。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引起他们的关注，”Badu 说道。“我可是拍过《Window Seat》的女孩。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这种轻描淡写的回应让人想起 2010 年的那段视频 ，视频中的她在肯尼迪总统遇刺的达拉斯迪利广场脱光了衣服。Badu 的观点几乎完全被她的裸露所淹没。她本来打算做一个关于心理学家 Irving Janis 的表演作品（Janis 在 1972 年创造了“团体迷思”一词）。Yoko Ono 式的脱衣，本是对“枪打出头鸟”这一想法的视觉演绎。

“我没想到我的想法会被身材掩盖，”她说。“我根本不知道我走路时屁股会那样晃动。”

在随后的《新美利坚 2 - 安卡的回归》（New Amerykah Part Two - Return of the Ankh) 专辑推广期间，几乎所有的采访都是在解释裸露的问题。她开玩笑地回应关于她令目及之处的男人神魂颠倒的声誉，同时强调自己并不是为了迎合男性凝视而表演。但少有报道描述 Badu 是如何在她的歌曲创作中摒弃完美主义，而是用 GarageBand 和她的最早的一台电脑来制作关于“恐惧”（2008 年的《新美利坚1》）和“爱”（《新美利坚2》）的专辑。

那是她职业生涯中一此关键双连击，她在斩获格莱美奖和白金唱片的同时，生下了第一个孩子。在那张专辑中，Badu 对时间和音调进行实验，进一步背离人们对“新灵魂乐女王”的期望，因为她认为这一头衔让她的作品停滞在过去。

自那时起，她在继续音乐创作和生子的同时，保持每年八个月的巡演日程。她与 Teyana Taylor 和 Summer Walker 等艺术家经常打电话讨论如何平衡工作与生活，并为她们担任助产师。

“我从不和那些女孩或很多女性朋友们谈论音乐或创作艺术。我们谈论的是生活，以及我们正在遭遇的事。因为对我们这样位置的艺术家来说，找到能坦诚地交流的人很难。当你的生活和大部分人都不同时，很难找到与你地位相当，并且可以轻松谈论生活琐事的人，你懂吗？”

她继续行驶在公路上。此刻，我们在谈论她和 Lauryn Hill 如何在 90 年代后期重新定义了“在创建家庭的同时登上金曲榜单”。我问她在与新晋妈妈们的谈话中，是否看到如今音乐产业对当了母亲的音乐人有态度方面的改观。

“这是生孩子，不是生病。”Badu 说，暗示早在她哺育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Seven 之前，女性艺术家们就已经在一边演出，一边育儿了。 “我都不知道 Chaka Khan 什么时候生的孩子。不知道。也不知道 Deniece Williams 或 Minnie Ripperton 什么时候生的孩子。但你知道，她们都做到了，即是成年人，也是创作者。我不知道 Diana Ross 什么时候当的母亲。我们看不到那些。”

我提出这可能是因为唱片公司、经纪人和巡演公司不希望公众知道：因为和宣传“性感尤物”比起来，宣传“一位母亲”的想法更为大胆。

“已经发生了很多改变，因为我们更加可见。随着对‘现代女性’定义的扩展，女性的视觉形象也在发生改变。Badu 说：“以前，男人有很多不想要的东西。”

这引出了一场关于：当下有哪些女性在拓展这一概念的讨论。“我认为 India Arie 在 1998 年或 1999 年刚出道时做到了这一点。当时的她和我一样，都并不符合标准形象设定。但她甚至更进一步——带着她的黑色素和头发质地，以及那些在美学上不被认为愉悦的东西展现着非洲风格。你知道吗，作为女人，我认为当唱片公司觉得你不符合男性娱乐消费的需求时，会觉得很难推广。但现在，有很多女性成为作家、历史学家和各个领域和地方的高管，她们带来了改变。让我想想，我想不起来还有谁是这样的代表了。你能说出一个吗？”

我提议 Lizzo。

“Jill Scott 比她早，不过 Lizzo 将平台提升到了新的高度，成为了时代的标志。我们欣赏 Lizzo。我们欣赏她的自由和勇敢，因为你知道，当很多人对你有看法时是很可怕的，你会感觉到那种能量，它会阻挡你的光芒，让你沮丧。我觉得那些打破常规做自己、想要被认可并要求一席之地的艺术家特别英勇。我觉得那是一件美好的事。那是我希望我的女儿们所看到的。是的，Lizzo 是其中之一。你觉得 Rhapsody 是不是？”

是的，我说。

“是的。不仅是她的声线，还有她的举止和她的……她没有在兜售形象，而是在输出她的音乐，那是不同的。”

我说：“从歌词内容来看，我觉得 Ari Lennox 也在向独特的方向推进。”

“哦，Ari？Ari 是我最喜欢的歌手之一，”Badu 热情地说。“《Whipped Cream》是我最喜欢的歌。不论何时我都可以放这首歌，然后跟着四拍的节奏哭泣、打扫，或者做任何我需要做的事，你懂吗？”

此时，我不知道 Badu 还要赶多远的路，需要多快到达那里，会迟到还是早到。在我们讨论她在执行制片并出演的纪录片《The D.O.C.》中所担任的工作细节时（该纪录片的主角 90 年代说唱歌手和枪手是她女儿 Puma 的生父），她身边有一位公关人员提醒了我们的采访时间，于是我们转向了更深奥的关于人工智能的话题。

在平凡和深奥之间穿梭，她谈到无处不在的技术，这也是她 2015 年发行的《But You Caint Use My Phone》的主题。耳机、手机和飞驰的汽车，这些促成我们的对话的数码配件和机器无可避免，即便 Badu 也不例外。

“毫无疑问，我和你一样置身在这个世界中。”

Elena Bergeron 是一位常驻布鲁克林的作家和编辑，她的文章见诸于《Fast Company》、《GQ》、《Complex》和《ESPN The Magazine》 等杂志。她也是《纽约时报》NFL（国家美式橄榄球联盟）报道的内容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