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om Browne：直觉至上

其实，我并不太喜欢回首过去，唯一的例外就是与 Andrew 一起撰写这本书。跟他合作能够让我从最专业的角度再次审视自己的作品，这点十分难得。不过，我现在已经开始计划九月、十月甚至十一月的事了。

当 Bergdorf's 和 Colette 首次选购我的西装时；当 David Bowie 在 2004 年还是 2005 年穿上它时；以及当 Richard Buckley 在《Vogue Hommes International》杂志封面上展示它时……那些时刻会让我觉得，“啊，这比我预想的要更受大家的关注。”尽管如今身处时尚圈，但我仍然觉得自己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我真的不太关心外界发生了什么。我为自己能在时尚行业工作感到非常自豪，也觉得自己为时尚界做了一些有意义的贡献。

我觉得现在我们还在不断发展。虽然有很多人认识、欣赏、购买 Thom Browne，但在我看来，我们的品牌仍需被更多人发现，并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可以真正拥有它。对很多人来说，我们仍然是一个非常小众的品牌，但从业务的规模来看，我们的经营状况其实很不错。作为一个小众品牌，我们的营业额已接近 5 亿美元，这点特别棒。

我希望保持真实性，而且我相信即使品牌规模扩大，也仍然可以保持真实。我们所做的一切都非常顺其自然、凭直觉行事，从不强求。我们完全可以不这么做！但这是我们的选择，因为我们不想破坏品牌的口碑，不想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让过去 20 年的努力前功尽弃。所以，时刻清醒地选择保持真实至关重要。而且我们确实有很多机会。我们真的非常幸运。

凭直觉。当需要考虑太多时，或许就意味着它并不合适。即使是与名人合作，也得确保这种合作关系是真实的，这样人们才会真正欣赏和认同。如果总是强加于人或强人所难，人们是能感觉到的。你必须得真正相信自己正在做的事。

天啊，说得太好了。你可以把这些话分享给所有学设计的学生吗？

你必须有源自心底的渴望，对设计的热爱务必远超其他任何事物。如果没有这种热情，那你就不应该干这一行。没有人能打包票说你一定会成功。但同时，成功的定义也是相对的，它和你的知名度或赚钱多少无关。对我来说，成功意味着做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事，并且把它做到极致。那才是真正的成功。这也是我本 可以 设计任何东西，但始终没有选择这么做的原因。因为我想为人们打造能真实反映我的设计理念的作品，因为我相信人们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来找我的。

没有。

真的没有。我觉得有一两个系列可能没有做得像其他系列那么精彩。但我觉得大多数秀场都呈现了我当时真实的想法。当我把它展示给大家时，那就是我当时想做的事。我认为在过去 20 年中，作为设计师的我不断成长，变得更加成熟。但一切的发生都有其缘由。差点破产的经历也是如此——我太过沉迷于时尚的概念性和更它艺术化的一面，转而忽略了，“哦，我也许应该真的卖点东西来维持生意的运转。”

或许是 2018 年春季的“Why Not?” （“为什么不？”）男装系列。当然，我并不是第一个推出男士裙装的设计师。但当时来看，我觉得那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想法。我认为真正让那个系列变得有趣的地方在于：整个系列的设计都对非常经典的面料加做出了全新尝试。

当我说我作为一名设计师有所成长时，我认为整个时装界也已变得更加成熟。我现在已经几乎不再去分别设计男装和女装。我设计的衣服既可以被男人、也可以被女人穿。而 2018 年的春季男装系列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转折点。虽然我早在那之前就已经为男士设计裙装，也在更早之前就为女性定制裙装，但那一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看起来真的很不错。”

这真的乐趣无穷。但我们也很清楚，不能目光狭隘地以为全世界都会以同样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在美国的某个地方，仍然会有人觉得，“那个叫 Thom Browne 的家伙让男人看起来很奇怪，他真的需要消失。”

我认为，我们代表了一种关于个性的独特观点。我觉得真正喜爱我们品牌的客户，都是对自己非常真实的人。他们在我的系列中感受到了这种真实性。当然，产品的质量也很重要。但我的确觉得存在一种真切的共鸣，那就是“我想要与众不同。” 这正是我们的系列给人的感觉。

我永远不会想要重新来过。不，我永远不希望再经历那 20 年。

我会继续做我正在做的事，并且探索更多。随着团队的壮大和业务的增加，保持我们的核心理念变得越来越有挑战性。确保每个成员都理解并践行我们的基本理念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挑战，因为我们对于“我们是谁”和“我们做什么”有着清晰的认知，只是让每个人都参与其中并非易事。

百年老牌之所以能依然屹立不倒，正是因为它们初期的努力和创新足够深远，这非常值得赞赏。如果我在回首过去时能觉得：“哇，我们的品牌也像它们一样。”那我会感到非常欣慰。

天哪。我还活着吗？20 年？我都快 80 岁了。我们刚在纽约曼哈顿上东区买了一幢房子，所以我能肯定的是我一定住在那儿。而且，那会儿我肯定已经退休了。

没错，但我很可能会去干点别的。并希望在回首 Thom Browne 的发展历程和现状时，我会微笑着欣赏它如何变得更为出色，影响力传达得更为深远。我觉得如果有一天能从旁观者的视角去看待 Thom Browne 将会是很有意思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