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口难调

大家喜欢我吗?真的喜欢吗?以及其他只有笑声才能回答的问题

  • 文字: Leah Beckmann
  • 制图: Aaron Lowell Denton

让别人发笑要么易如反掌,要么难如登天。就我个人而言,有一招百试百灵:我走进伴侣所在的房间 —— 他要么在洗碗,要么正静静地坐着,在混乱的世界(他是独生子)享受片刻安宁与平静 —— 然后说:「哦,哇!你看过今晚的『月亮』了吗?」我手朝天指着,然后趁他抬头的那一瞬间,迅速撩起衬衫、拉下裤子。这一下,他看到的就是我的光屁股了。

我对这一招充满了信心。

但要是有一天,有个男人拿着枪来到我家对我说:“你得逗我笑,不然我就把你那位在另一个房间安静坐着的伴侣给杀了。”(或者是个女人拿着枪来到我家?要是那个女人还是个医生呢?)那要怎么办?当逗别人笑这件事变成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形势就变得严峻起来。

为什么我们“需要”让另一个人笑呢?也许是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或是想成为一名喜剧演员。(在刚开始撰写这篇文章时,我拼命想要召集一群新兴喜剧演员,让他们回答这样一个可怕的问题:谁是你永远都无法逗笑的人?换句话说,你最怕谁?)

世界上的人有两种:爱笑的人,以及不爱笑的人。后面这类人就是你短信里的恶魔,他们不苟言笑,把所有的“哈哈”甚至全部笑脸都看得像是水资源或者氯硝安定那样宝贵。我有一次跟一群朋友在公园里看见一名成年男子摔了一跤,裤子背后直接裂开。所有人都笑了。摔了跤的男人笑了,几英尺外正在庆祝小宝宝生日的一大家子人也笑到抹眼泪。每个人都捧腹大笑,除了一个女人:她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真是让人心寒。我到死都会记得她。

这些不会笑的人是地球上最神秘也最令人生畏的生物之一。他们越是拒绝发出笑声,就越是让我们感到绝望。我们忽然之间就被囚禁在如时间本身一般古老的残酷又充满威力的形势中。当不笑的人 —— 尤其是那些被视为具有才华或者让人敬畏的人们 —— 不打算笑,我们就越是希望他们能够喜欢我们。我们于是穿上舞鞋,开始跳舞,以小腿能够移动的最快速度飞快舞动。我们此刻迫切希望得到他们的赞许,并会因为最细微的笑容而满足。我们跳得满头大汗,而且绝望散发出的味道特别难闻,所以我们此刻还很臭。

新兴喜剧演员 —— 或者更确切来说,这些人的宣传人员 —— 才是最难搞的人。我花了好几个星期在他们的收件箱里不知疲倦地起舞,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新兴喜剧演员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有些人保持沉默,有些人过于忙碌,也有可能,有些人不喜欢被我的能量折磨。

我其实根本不知道当一个人“需要”让别人笑的时候应该做点什么。也许可以讲一个笑话,从 Twitter 或者喜欢的电影里偷一个段子。我思考自己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我无法逗笑的人是谁?答案并非一个有钱的男人(或者女人,谢谢)。你也许以为答案会是新兴喜剧演员,不过,虽然他们粗暴地拒绝了我就这篇文章提出的问题(也就是拒绝了我),但答案也不是他们。公园里那个唯一没有笑的女人是个强有力的候选人,但我深信她实际并非人类,因此也将她排除在外。我真希望自己可以说:答案其实并不重要;发短信时不舍得发“哈哈”的人都是混蛋,反正也不值得我们主动去联系。生活里唯一值得我们发光发亮的人必定会慷慨地以爱(当然,还有他们的笑声)对待我们;不能逗笑他人不过是一种心理状态;生活中,有些笑容是为自己绽放的,还有一些则是给别人看的。

这样回答固然不错,但你我都清楚,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答案。唉!我的答案,是一家网红餐厅的热辣服务生。所以说,我其实想要表达的就是:迫不得已的时候,你永远可以拉下裤子露出屁股。但我的答案不一定对,说到底,我不是一名喜剧演员。

Leah Beckmann 是一位作家,生活在纽约。

  • 文字: Leah Beckmann
  • 制图: Aaron Lowell Denton
  • 翻译: January Yang
  • 日期: 2021-1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