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pad Magazine 揭秘
Sam Reiss 与今年最令人期待的
出版物幕后团队对谈
- 采访: Sam Reiss
- 摄影: Jill Schweber

当我们可以把一切尽收眼底,边缘会是什么模样?这就是 Lilypad Magazine 试图回答的问题。2020 年,生活在蒙特利尔的卡尔加里人 Doyun Baeg 和纽约的 Bergen Hendrickson 创立这本刊物。自此,这个团队已经出版了两期杂志,深入记录了闹市街头的涂鸦、滑板及与此相关的种种生动场面。
Lilypad 以大尺寸全彩出版,其不仅注重主题本身,对报道事物及讲述故事的方式也一样重视。他们用心提供平台:艺术家 Peter Sutherland 不仅在杂志中回顾了自己的自行车信使生涯,还拍摄了 Mark Gonzales 骑着单速车腾空越过垃圾袋的情景;涂鸦艺术家 Wombat 则深入聊了聊自己的工作;除此之外,还有闹市的众多滑板手与各色人物。杂志格调迷人,未来主义与复古模拟兼具,其中出现的字体模糊了严肃的 Letraset 与俏皮的 Sega CD 之间的界限。杂志的页面裹挟着各种能量,轻松细致地展现了从扒火车日记到自行车信使学问等众多内容,将城市一隅的风景传播开去。其犹如一份社群主义文件,为那些名字最好避免公开的作者及扒火车的人提供了周到的隐私保护。“甜甜圈来信” 则是杂志中定期出现的一个读者投稿栏目,内容五花八门,Lilypad 会将读者来信全文扫描,把包括写信人的字迹在内的完整内容尽数呈现。此外,接受采访的人们在提交答案时还会附上影像资料,这使整本杂志看起来更像是一顿百乐餐、一个汇集了不同图案的文身,而非一个自上而下按指令运行的杂志社。其审美标准生动连贯,主题就是没有主题,一股脑地将所有内容都汇聚到同一本刊物之中。
主流杂志的运作模式 —— 即精准调度、关注鲜为人知或众所周知的主题、为争取更多读者而尽量保持精简 —— 现在似乎已经过时,或者说,至少在这个各种信息都唾手可得的时代显得有点冗余。与之相比,Lilypad 的内容无疑充满分量,但其中的故事与图像则轻盈流畅。既充满阅读趣味,又让人眼前一亮。

Bergen Hendrickson、Doyun Baeg 及友人
Sam Reiss
Doyun Baeg & Bergen Hendrickson
你们在杂志社分别担任什么职责?
Doyun(以下简称 D):我和 Bergen 什么都做。我们都会联系特约撰稿人、采访别人、编辑杂志。职责上并没有什么区分。
你们是怎么想到创立这本杂志的?
Bergen(以下简称 B):我们是多年好友。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前,他在墨西哥城的时候就开始构思这本杂志并时有提及。疫情爆发后,我在纽约上州读研究生。我们都困在家里十分无聊,因此打算做一本 zine 玩玩:《Perico》。Doyun 从那时起便开始写一些文章,然后交由我来编辑。
Lilypad 似乎在两个方向并驾齐驱:上世纪 90 年代光鲜亮丽的时尚杂志与滑板杂志。这些都是你们主动追寻的灵感吗?
B:很多人对于一本小型印刷出版物以看似主流杂志的形式呈现似乎还不太习惯。我们的灵感来自那些滑板杂志;我很多年前接触滑板时会每个月翻杂志取经:潮流装扮、滑板技巧,什么样的内容都有。我还会去图书馆翻阅过刊,当时可没法直接上 Thrasher.com 浏览或者看视频。各式各样的艺术形式与杂志让人们接触到了平时难以知晓的亚文化。在现实世界中,这既是孩子们了解事物的方式,也让他们感到自己可以成为其中的一员。
B:人们问我这本杂志是什么的时候,我的第一个回答是:这不是一本真正的滑板杂志,但里面有滑板。更好的回答则是:这是一本关于我们的朋友和熟人的杂志。你会在各期刊物中看到这些人物之间的联系。第 1 期是向我们的朋友致敬,光是那一期里就充满了各种富有才华的人。他们以不同身份反复出现:前一期的平面设计师在下一期就成了专题里写到的艺术家,有(第 1 期的)海报,也有(第 2 期的)采访。这是一份记录真实人群的文件,也让那些我们不认识的人有机会接触到我们认识的人。
D:我开过这样的玩笑,我说我们的一大灵感来自 David Attenborough 的电视节目《地球脉动》(Planet Earth),我们不断寻找即将灭绝的那些家伙。
什么东西会灭绝?
B:这谈不上戏剧化,不过,我们常常很难注意到别人在做些什么,就像是文化领域内的山洞里的怪老鼠那样不为人知。我无意自夸,但我觉得,我们接触的正是那些濒临灭绝的人。
D:Wombat 的采访就是个很好例子。我们捕捉到了她涂鸦生涯的黄金时期……
B:或者是专题里那些把时间花在另类的流浪式旅行上的人们。比如第 1 期里 Ricky Ihns 的故事。这是一个扒火车旅行的人以自由形态讲述的曲折故事。对于置身那种世界的人而言,发表文章时要小心谨慎,因此,任由这些人以自己的方式 —— 使用他们的影像和叙述 —— 让我们一窥个中究竟至关重要,这跟我们拿着相机跟随他们旅行不一样。
D:有些秘密不能登在杂志上,但我们可以保留其中的精髓。



「我觉得,我们接触的正是那些濒临灭绝的人。」
缺乏传统杂志的工作经验会不会有所帮助?你们是否有意决定让采访对象在回答问题之外有更多展现的平台?
B:说实话,我们其实不知道正统的做法是什么。我硕士的专业是策展研究,主要关注出版物和艺术家制作的书籍。杂志在我看来就是策划的一个渠道,而我们有着能使杂志成为杂志的骨架与外皮。我们无非是傻傻地一步一步摸索。设计第 1 期时,我们翻看了其他各种杂志,但除此之外,我们考虑的完全是自己想做的内容。
D:当不知道如何制作音乐的人们做出了朋克音乐,听起来就很酷。或者,没有绘画背景的人去画画,看起来也会不太一样。我们的初衷并非如此,但这就是乐趣所在,我们也在不断尝试。一开始,我会思考要如何做 X 或 Y,还会去书店翻阅杂志,看到这样那样的例子 —— 哦,原来应该这么做。
B:摸索形式阶段,我们看的全都是那些无聊的知名杂志。
D:就是收银台边卖的那些。
B:有家店把我们的杂志放在《艺术论坛》(Artforum)旁边。我觉得很有意思,因为我们之间截然不同。但要是大家只看封面就会觉得并排放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不可思议。我们伪装成了一本寻常的杂志。
对一本以社群为基础的杂志来说,未来是什么样子?
B:有人花 100 万美金买下杂志。我只是开玩笑 —— 算是吧。老实说,这本杂志的根基是我们的友谊。我们有各种目标。当人们听说团队只有我们二人时便说:“你们是在搞什么啊?” 光靠两个人来制作一本完整的杂志显得特别疯狂。我们都身兼多职。
D:最重要的是,15 岁的我喜欢读什么?如果我的答案发生了变化,那 Lilypad 也会变得和其他事物没两样,那就是时候结束了。如果太商业化就完了。
B:这关系到一个由彼此都相互认识的人组成的真实世界。我们正在探索的就是这样一些人的世界。我们把他们形容为 “边缘”,但边缘并不一定意味着次要。他们富有魅力,还把各种有趣的人带入我们的生活,由此构建了这个充满凝聚力的强大世界。希望我们能不断遇到更多这样的人。



Sam Reiss 为《GQ》杂志撰写有关古着的新闻通讯,他还在 Invers.com 撰写有关力量举与营养的专栏,同时也为《GQ Style》、《ESPN》及其他刊物撰写关于家具、设计等各种主题的文章。他的《Snake America》新闻通讯被收录在了 Shining Life 出版社的一本书中。
- 采访: Sam Reiss
- 摄影: Jill Schweber
- 翻译: January Yang
- 日期: 2022-07-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