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rrell Williams:
用 Humanrace
找到平衡

关于仪式、洞见及信念的一场对话

  • 采访: Recho Omondi
  • 摄影: Awol Erizku

Pharrell Williams 的演艺生涯实属包罗万象。过去 20 年间,他凭借众多作品,成为音乐、艺术、设计乃至时尚领域中极富远见的一位人物。他与 Chanel 及 adidas 等品牌合作,也跟 KAWS、村上隆及 Nigo 这样的艺术家共事,还在电影镜头前、幕后乃至原声带中有过精彩客串。他登上过几乎所有主流时尚与生活杂志的封面,鲜明的个人风格在他涉猎的各个领域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今,Williams 成立了自己的全球化公司 Humanrace,率先推出的便是一套三分钟三步骤的个护流程。他希望借助这样的护肤仪式,让大家能够既由外向内又由内向外地关爱自我。SSENSE 与 Williams 在我们位于蒙特利尔的旗舰店合作设立了一个展示空间,旨在通过实体呈现来传达品牌的理念:通过产品、生活习惯乃至学习与自己相处,只有懂得如何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他人。Williams 悉心打造这样的世界,就是为了引导人们踏上各自的疗愈之旅。

在本期文章中,Williams 与时尚设计师、评论家兼博客《在剪辑室的地板上》(On The Cutting Room Floor,忠实听众们欣赏的就是其洞见与坦率兼备的优质内容)主持人深入地聊了聊。二人的话题包括但不限于:信仰、与犬儒主义相抗衡、顿悟、生活态度、将健康生活视为一种修行,以及将设计视为一种奉献。Williams 认为,在当下保持敏锐,就是要明白,我们相信的一切都在未来等着我们。换句话说:就算诸事不顺,也别忘记去角质。

Pharrell Williams 身着 Alexander McQueen 衬衫;顶图:Pharrell Williams 身着 Jacquemus 毛衣Jacquemus 长裤与 Humanrace Sičhona x adidas 运动鞋

Pharrell Williams 对真实的自己很满意。他身上有种迷人的气质,放松而自信,散发着平和的光芒。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那证明了他跟自己……相处融洽。他与自己成了朋友,会互相照顾。他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法,他甚至可能知道你想要的答案,只要你有勇气发问。

我想象自己是毫无新意的三流记者,挤在新闻发布会的人群里冲台上大喊:“Pharrell!告诉我们你的秘密!”一想到这里,我便打了个寒颤。但说实话,我确实想知道他的秘密。

也许,日常习惯和仪式之间的区别在于人的自我意识。日常习惯是下意识的行为,是一种久经考验、稳固且可靠的程序,而仪式源自一种仪典式的觉知。两者之间的差别,在于意识的层次。Williams 似乎已经在其中找到了平衡。

Pharrell Williams 二十多年前进入大众视野。一开始,他是二人乐队 The Neptunes 中的一员,后来他加入了 N.E.R.D 乐队,此后又成为独立歌手,发行个人专辑。最近,他通过自己的公司 Humanrace 将个人美学智慧运用到新的领域。2020 年深秋,Humanrace 推出了首个清透护肤系列,通过三分钟三步骤的个护流程,传达简洁的品牌理念: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他人。

7 月的一个晚上,我和 Pharrell 聊了聊精神、身体与心灵层面的健康,他对设计的敏锐感受力,以及他自己的最佳护肤方式。与他交谈的过程中,我仿佛置身于“平和的光芒”中,然而不久之后,我隐隐发现,Pharrell Williams 已然学会“摆脱”皮囊的束缚,幻化成纯净的清风。我们其他人则紧随其后,想要赶上他的步伐。

Pharrell Williams 身着 Maison Margiela 西装外套Hood by Air 短裤Bottega Veneta 短袜与 Humanrace Sičhona x adidas 运动鞋

Recho Omondi

Pharrell Williams

你是否一直对物质世界与无形的精神世界之间的区别有如此清晰的理解,还是说,这是你目前达到的境界?

你也知道,我从小的家庭环境就……很虔诚,我们看待生活也是如此。信仰就是无形世界存在的证据。我也因此笃信这些。你看,谁也看不见风,不是吗?我们周遭一直有各种看不见的力量在起作用,而其中最伟大的便是上帝,是创造之力。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也依然如此。

我们之中很少有人提及心灵健康。你会如何描述心灵的冲突呢?

我们现在处于水瓶座时代。我说得可能有点偏题,但你可以尝试着从我的角度理解看看。

洗耳恭听。

我觉得,互联网的诞生改变了一切。网络世界里,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展露真性情,这在线下的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的。人们能够尽情张扬个性。因为没有条条框框的约束,他们得以在网络上获得“真正”属于心灵层面的认同。这是人们内心深处的共同感受,是他们心灵的栖居之所,也是他们真正的精神家园。

有趣的是,几年前《Happy》这首歌刚刚发布时,我很不喜欢。但凡听到这首歌,我就很不耐烦。有一天,健身房里响起了这首歌,我却突然哭了起来。我觉得,那是我第一次理解这首歌;那次“顿悟”跟我自己有关,与歌曲本身其实无关。也许在某种意义上,那是我第一次与这首歌产生共鸣。

没错。我认为我们身处一场精神战争,真相对人们来说似乎并不重要。网络上发生的各种负面事件可以完全改变大家的世界观,继而又会改变大家的“想法”“感受”与“信念”。

Pharrell Williams 身着 Jacquemus Polo 衫

你会如何推荐大家以一种不花钱的方式来保持健康呢?

人们不需要花钱就能开始,一切在于日常运动习惯,保持自觉。大家应当认识到,每个人都是有意识的个体,是无数创造者中的一分子,而我们期待的所有改变,都会从自我开始。作为一个品牌,Humanrace 无法提供世界需要的解决方案,我们甚至都无法为人类提供解决方案。我们不过是想提供帮助,为那些重视生活习惯与基础养生之道的人们带来更多便利。不管我们最终推出的是什么样的产品或产品线,我们都希望能找到最优质的原材料来制作。在 Humanrace,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秉持高品质要求,这是我们始终不变的宗旨。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他人。这是我们达成目标的唯一方式。

健康……

没错。还要心怀感恩,对别人有同理心,也要保持谦逊。当你同时做到这三点,就能感受到爱。你说你一开始很不喜欢《Happy》这首歌,而当你以另一种方式听到这首歌时,却流泪了。这种变化很有意思。我很荣幸,你接收到了这首歌想要表达的内容,因为我知道,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敞开心扉,这首歌就不会让你有共鸣,只会让你感到厌烦。

因为这要求我们审视自我的深处,而且要放弃骄傲、放弃抵抗。

对。而且你第一句话就说,“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也许听起来很疯狂。”你说得对,老实说,这种想法确实挺激进的。

是啊。

你生活中的三种仪式是什么样的?一种是思想方面的,另一种是身体的,还有一种是心灵的。不用每天进行,每月进行的那种就行。

身体?排毒。我说的不仅仅是局部上的,而是内部的排毒。

比如果汁排毒?

对啊。不过其实我现在只喝水。

喔。不含矿物质?不加柠檬?

什么也不加,完全是水。我就是想试试看,已经这么喝了四个月了……

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如此清澈,简直不可思议。太不真实了。

是指精神上吗?

精神食粮方面,我读了很多深奥的东西。身为一个高度敏感的人,我会尽可能多地从书籍中汲取能量,可以说,阅读对我和我的精神世界真的非常重要。我最好的朋友们就像祭司,他们拥有预言能力,可以预知未来。我经常对朋友们 —— 那些最亲密的朋友滔滔不绝。我喜欢阅读关于各种宗教的书,在基于信仰的历史中寻找共同点。我想要了解。如果你想与他人交谈,有时候,你必须说他们的语言。你必须足够了解他们对世界的态度以及观察世界的角度,这样才能展开对话,对吧?

Pharrell Williams 身着 Jacquemus 毛衣Jacquemus 长裤与 Humanrace Sičhona x adidas 运动鞋

你在一天中的什么时候感觉最平静?

当我醒来的时候。不,是在我醒来之前。我会花 20 到 30 分钟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我有很多问题都是在这段时间想通的,有时还会在此期间创作。还有一些时候,我会出现顿悟,有突破性的进展。也有些时候,我会花 30 分钟用 Epsom 浴盐洗个滚烫的热水澡,会边洗边思考各种问题,找到了许多解答。接着,我再洗个冷水澡,大约会花 10 分钟。做完这些,我的一天便开始了。

这些年来,你采纳过的最治愈或最滋养人心的想法是什么?

老实说,就是做面部护理、去角质。清洁的环节也很有意思。那一般是我的一天真正开始的时刻。我认为就是从洗脸的时候开始的。

Humanrace 的包装充满了设计感。

我一直深受日本设计的启发,不仅希望产品好看,还希望当人们实际拿在手中时能感受到其中的美与动感。绿色显然是有意为之,是为了强调生命。就人类的进步而言,不仅要考虑一件东西如何看起来美观,还要考虑怎么样让大家拿在手里时感到满意。产品与人之间互动的一点一滴都至关重要。

就像环绕立体声式的精心设计,把五种感官都调动起来。像你这样致力于让人从视觉、听觉到触觉,从色彩到方方面面都感受到美好的人,我能想到的寥寥无几。

如果你想达到令人满意的效果,就不能从二维的角度去思考。有意思的是,你把这形容为环绕立体声。这个比喻很对。试想一下,当人们去迪士尼乐园,从入园的那一刻起,他们接触到的一切都经过了精心设计。他们在园中的体验尽在设计者的掌控之中,乐园的每一个角度和每一寸土地都是百般构思与推敲的产物。如果我不打算在这个层面上竞争,又何必费心?

好吧。这有点……听我接着说。

好,我在听。

如果全世界的人同时将注意力集中到你身上,你会对大家说什么?

上帝至高无上。

他们要是不明白呢?你指的是什么意思?

当我们思考比生命更宏大的宇宙时,其实很难理解。但如果我有机会让他们全都听我说话,我便会让所有人了解宇宙的伟大。

我思考这一层面时,确实觉得渺小,但我还挺喜欢这种渺小的心态。

嗯。那么,我有一份礼物要送你 —— 如果你还没看过的话。你知道 Charles Eames 是谁吗?

Eames 躺椅的那个 Eames?

对,就是那个 Charles Eames。嗯,他和他的妻子 Ray Eames 拍了一部短片,你需要知道的一切都在里面,名字叫作《十的次方》(Power of Ten)。答应我,采访结束后就去看。影片虽然只有 10 分钟,却精彩无比,会让你对生活完全改观。它以一种最简单的方式让我们了解到自己有多重要,又有多微不足道。

Pharrell Williams 身着 Alexander McQueen 衬衫Raf Simons 牛仔裤与 Humanrace Sičhona x adidas 运动鞋

你是在什么年纪学会收敛自负情绪的?

如果想要有所成就,何必在意不相干的杂音呢?何必用自我膨胀让自己分心呢?老实说,选择正确的立场消耗的精力更少,自吹自擂消耗的则要多得多。对吧,何必吹嘘。少说话,多做事。

就一个来自弗吉尼亚海滩的人而言,你如今的生活是如此丰富多彩。你有没有感受过幸存者内疚?

当然有。正是这种情绪改变了我。我以前一直吹嘘,觉得这么做很有必要。

但等我认识了 BAPE 的 Nigo,天啊,伙计,他话特别少。什么都不会炫耀,让人印象深刻。我因此也不再经常吹嘘,变得更加收敛。我对他人也有了更多尊重,而不是一味地吹捧。

你运用能力而非权力行事。对我来说,这可能是你身上最突出的一点。不论是在公众场合,还是在这次采访中,你都给我留下这样的印象。我曾经认为两者其实是一回事……但现在我不这样想了。

你是对的。我不想用蛮力行事。而你说的能力呢,那其实是宇宙拥有的力量,不是我的。世间自有某种运作规律,那是由不得我的。你目睹过的那些失败的人们,其实就是一度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下,到头来却失去了控制权;当事情急转直下的时候,他们根本意识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其实从来都没有掌控权。我们有的不过是与他人达成的协议,但当我们开始想当然地与人相处后,别人就不会再搭理我们了。我们也就不知道如何是好,接着失去理智,也失去了生活。我们的价值观之所以会崩塌,是因为一直以来都在以错误的方式衡量一切。我却没有这么么做,我想得清清楚楚。

本期文章是 SSENSE 2021 年秋冬季纸质杂志的两个封面故事之一。

Recho Omondi 是一位设计师,生活在纽约。她凭借在时尚界的 10 年工作经验,开设了播客节目《在剪辑室的地板上》,旨在发现「时尚学校没有教过你的各种事」。Recho 通过调查性的新闻报道,采访时尚行业内的成员,深入了解他们的专业知识。《在剪辑室的地板上》节目也因此拥有了“时尚界唯一的时装秀”这个昵称。

  • 采访: Recho Omondi
  • 摄影: Awol Erizku
  • 造型: Zara Mirkin
  • 宠物美容师: Johnny (Cake) Castellanos
  • 照明技师: Alexandre Jaras
  • 摄影助理: Ido Eyo、Juan Hernandez
  • 数码技术: James Goethals
  • 造型助理: Zoey Radford Scott
  • 制作: Select Services
  • 翻译: January Yang
  • 日期: 2021-0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