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将会成为下一个伟大的「创意总监」？

那场秀堪称 Louis Vuitton 名人效应的转折点。Horyn 写道：LV 似乎在模仿早年 Versace 的奢华秀场。即使 Marc Jacobs 掌舵以后 —— 毫无疑问，他是 20 世纪以及 21 世纪最伟大的时尚天才之一 —— Louis Vuitton 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也不过昙花一现，最终沦为只是 “一些看上去还不错的橱窗展示品。”

十八年后的今天，Louis Vuitton 带来了一个更为华丽的秀场。这一天风和日丽，Williams 在傍晚的塞纳河畔呈现了他担任 Louis Vuitton 创意总监的第一个系列。在他之前，已故的 Virgil Abloh 通过作品将名流界与时尚界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等到 Williams 接掌 LV 后，这两个圈层已然合二为一。要把秀场前排的名人全部列出恐怕会写满这篇文章，但最值得一提的名字包括 Beyoncé、Jay Z、Rihanna、A$AP Rocky、Lewis Hamilton、J Balvin、Zendaya，（毫无疑问）还有 Deneuve。

在这场时装秀的前后两周时间里，业内人士和时尚达人为了 2024 男装春夏系列齐聚一堂。然而，每一场秀、每一套服饰乃至每一位设计师的光芒都被 Louis Vuitton 掩盖。无论是谁，谈话中都很难不提及这场秀的规模（市内多个街区封闭数日！）、走台嘉宾（Stefano Pilati！Dao-Yi Chow！）、选址（黄昏时分的新桥！）乃至结束后举办的音乐会（Jay Z！Leonardo DiCaprio 还一边跳舞一边横拿着 iPhone 拍摄视频！）。

Louis Vuitton 的秀场堪比超级碗（Super Bowl）和科切拉音乐节（Coachella），甚至可以说是《艾米丽在巴黎》（Emily in Paris）时尚内核的完美表达。它如迪士尼乐园般梦幻，让 LVMH 变得妙趣横生。不，它是漫威宇宙（MCU）。不，它是美泰公司（Mattel，编者注：全球最大玩具制造商，旗下拥有包括芭比娃娃在内的多个品牌）！用不了多久，热门电影就不再以设计师（Jared Leto 的 Karl Lagerfeld 传记片，抱歉）或者模特（Apple TV+ 上的 The Supermodels 纪录片，失礼了）为主题，而是围绕着单个无生命物体讲述衍生故事了。忘记 Ben Affleck 的 Jordan 系列广告片吧，想象一下，一部围绕 Pharrell 自己的百万美元 Louis Vuitton Speedy创作的电影。

在 Pharrell 大放异彩的同时，好莱坞的编剧们开始罢工；美泰公司宣布将由著名作家 Michael Chabon 创作一部有关人形公仔的电影；著名导演 Greta Gerwig 的经纪人则公开表示：“（Gerwig 的）野心不是成为最著名的女性导演，而是成为与大制片方合作的导演。《芭比》就是一个让她深有共鸣的 IP。”

在过去二十年里，时尚界的 CEO 们将赌注押在传统品牌的既有 IP 上，并且耗费数年时间、斥资数十亿美元振兴活跃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时尚品牌。随着标志性产品掀起流行新浪潮，Chanel 和 Dior 大获成功。到了 20 世纪 90 年代，包括 Balenciaga、Yves Saint Laurent、Givenchy、Gucci 在内的品牌与年轻设计师合作，不断迎合 Gen X 与千禧一代等年轻消费者的需求，焕发了新的生机。如今，仅靠既有 IP 已经无法满足发展需要，时尚品牌开始另辟蹊径，并且收获颇丰。Louis Vuitton 2022 年的销售额达到了 200 亿欧元；Williams 今年在 Spotify 上的播放量则有望超过 3820 亿次。

真正的话事人担心这意味着关于服装本身的制作即将式微（真正的话事人总是在担心这个）。“merchtainment”（娱乐式营销）的终篇正拉开帷幕，孕育了 Alexander McQueen 的时尚行业即将转型为麦当劳式的营销行业。（送上迟到的生日祝福：生日快乐，奶昔大哥 Grimace。）

忽然之间，坐在东京宫（Palais de Tokyo）、新桥与科西尼宫（Palazzo Corsini）秀场前排的名人不单单是让人想要合影的有趣宾客，而是成了……时尚的未来？也就是说，只要将风格、热情与人脉巧妙地融合在一起，这些一线明星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成为时尚品牌的创意总监。不仅如此，他们甚至可以成为整个时尚帝国的“太阳王”。

巴黎时装周开幕没过几天，Lanvin 就宣布将与 Future 合作胶囊系列。这挺正常。不过，Tommy Cash 肆无忌惮的角色扮演呢？有人认为这是为了社交媒体热度而设计的造型，但在我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时尚狂人的标志。“（我的团队）为了每一套服装都忙碌到凌晨四点。” Cash 在 Doublet 的时装秀上告诉我。当时的他正安坐在一盘海鲜拼盘之中。后来在 Marine Serre 的秀场上，他则身穿一套 Cousin Itt（《亚当斯一家》里的那位表兄）风格的毛发装静静地坐在位子上。

《偶像旋涡》中的明星 Moses Sumney 与 Troye Sivan 在米兰和巴黎四处漫步，已然是身兼数职的音乐人兼演员。何不再加上一个设计师的身份？新兴音乐人 d4vd 在 Valentino 的米兰时装秀上演出，与时尚圈的接触令他十分兴奋。“过去我主要穿着街头服饰，但现在我接触到很多高级时装，（我的风格）今后肯定也需要朝那个方向发展。” 他说，“奢侈品与街头服饰正在不断融合，可以说，街头服饰的休闲特质正在渗入顶级时尚领域。”

那他会不会参与设计呢？“肯定会。我正在考虑这件事情。我有几个项目正在起草制作阶段，而且不单单是印着我名字的商品，你懂吧？”

Botter 的秀场上，Aminé 聊起自己即将与 New Balance 开展的合作。Tyler, the Creator（风传的 Louis Vuitton 创意总监人选之一）坐到了 Wales Bonner 的秀场前排，而经营着同名时尚品牌且备受好评的 Victoria Beckham 则坐在凡尔赛宫（Versailles）的一个小酒馆内观看 Jacquemus 的时装秀。

在 Jacquemus 的秀开场前，我和两位编辑挤在人群中围观，抓拍走上红毯的 Emily Ratajkowski、Tina Kunakey、Karol G 和 Monica Bellucci 的视频。Louis Vuitton 的话题再次被提起。“对时尚圈来说，网络话题度极富价值，各大品牌现在也开始利用这一点，而借此造势的最佳方式，就是通过名人来吸引更多人关注自己的品牌。” 一位编辑说，“归根结底，创意总监只不过是个指挥，各个品牌都拥有庞大的团队。更重要的是品味和观点，而非设计。”

先别急着唱衰。当我们站在原地等待 Dua Lipa、Jennie 或者 Bad bunny 的时候 —— 他们均未出席，一切似乎都只是我们听来的坊间谣传 —— 话题最终还是落在了独树一帜的服装上：Dries Van Noten 纤细性感的腹部链饰与飘逸的束腰上衣；JW Anderson 可爱又精怪的编织服饰；Rick Owens 的超高腰长裤和 “骨折鞋”；The Row 系列中美得无与伦比的 polo 衫，以及 Lemaire 轻如羽翼的卡其布夹克；还有 Kiko Kostadinov 的针织服饰和裤子上的手工刺绣。

“我认为注重时尚本身而非那些漂亮布景的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 Kiko Kostadinov 这样的设计师。”其中一位编辑说，“那场秀安静且不动声色。出席的人大多数是媒体，很少有名流。我们看到的都是衣服，去后台和他本人聊天，他也说：‘我想让服装制作回归其本身。’”

我的同行 Thom Bettridge 将这一季的菁华形容为《男装新纪元》
，我们必须亲眼目睹、亲自触摸并亲身穿着才能感受到个中魅力。比如 RANRA 用咖啡染色制成的夹克；Edward Cuming 的流苏睡衣套装；还有 Comme des Garçons Homme Plus 的双头鞋 —— 实际上，他们整个系列的西装都使用传统西装印花，并且是由一套套西装相互叠加制作而成。

有人在 Comme des Garçons 的陈列室里告诉我：“川久保玲已经连续四天穿着亮片服饰了，而且还在继续。” 一切皆亮片。也许时尚的未来也终会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