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解析 Helmut Lang

在经历了纸醉金迷的 80 年代后，这位英俊、沉默寡言、未经正规时尚培训但自学成才的奥地利设计师为接下来的十年掀起了以简约时髦、工业感十足的时尚风潮。他凭借精湛的剪裁、层次丰富的性感 T 恤、大胆的针织衫和实用的外套设计声名远播，也回应了人们在对新千年翘首期盼的同时对日趋逼近的科技创新（或威胁？）所感到的焦虑。Lang 的设计以硬朗的魅力展现了 X 世代的犬儒态度。很大程度上，它是愤怒的垃圾摇滚运动在时尚领域的表达。从时装秀的呈现方式到举办时间，再到我们体验时尚的媒介，Lang 的持久影响不可小觑。他不仅彻底改变了那个时代的审美，还颠覆了长期以来的时尚传统。他是真正的现代主义者 —— 从不回看过去，专注于在当下寻找灵感。

2005 年，Helmut Lang 从时尚界退休，开始投身于艺术事业。但他的同名品牌依然存在，并在多年间陆续由多位设计师接手。目前，品牌由 Peter Do 担任总监，并在去年九月推出了自己接手 Helmut Lang 后的首秀。在谈及 Lang 对于将功能性融入服装设计的坚持时，Do 表示：“他的设计总是基于现实，源自制服或传统服饰。在他的每一季秀场中，我都能学到更多。”

到了 2024 年，许多时尚鉴赏家开始恋恋不舍地追忆起 90 年代末到千禧年初这段互联网尚未普及的时期，并且一致认为那是值得反复品味咀嚼的时代。在这一过程中，他们不可避免地怀念起 Lang 的设计。Do 试图为年轻一代重新介绍 Helmut Lang，同时向品牌（为数众多的）长期支持者致敬。“我想做的事情之一就是重新成为话题引领者。Helmut Lang 是先驱者 —— 秀场上男女模特混合走秀；将牛仔裤和连帽衫搬上 T 台；在出租车上或是《国家地理》（National Geographic）刊登广告；通过只读光盘发布时装系列。但品牌的另一个重要精神就是：无需过于关注他人在做什么，我们要做的就是始终向前看。我让 Helmut Lang 精神重焕光彩的方式就是专注于做好自己的事。”

现在，让我们一起回顾那些奠定了 Lang 作为时尚界重要人物的关键性元素和重要时刻。

1956 年 3 月 10 日，Lang 出生于奥地利维也纳。

在 Helmut Lang 的职业生涯中，尤其是 20 世纪 90 年代到 21 世纪初期，他的设计语言和秀场设置都表现出了不容忽视的颠覆性。比如，他会让模特成对地走秀；或是把秀场座位布置在房间四周，让模特们得以在空旷的房间中随意漫步，而不是沿着传统的 T 台来回走动。他对模特的选择十分多样化，甚至会让朋友和非专业模特来走秀，以寻求一种新颖的、非传统的美；他还曾因声称想要让模特们看起来像“破碎的娃娃”而闻名。一位造型师在《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中称之为 “性感且年轻的瘾君子美学”。虽然按今天的标准看来这可能有些争议，但它无疑捕捉住了那个时代的特定氛围。别忘了，这样的美学是对 Cindy Crawford 和 Naomi Campbell 等魅力女性及其超凡脱俗的形象的回应。正如 Barneys 前创意总监 Simon Doonan 在《Vogue》杂志中所说的那样：“他挑选的模特都像是 Fassbinder 电影中的角色。”

早在社交媒体或 style.com 网站实时更新 T 台秀现场图片之前，Lang 就采取过革新性的时装发布策略。1998 年的秋季系列，他没有举行现场T台秀，而是向编辑和买家们发送包含系列照片和视频的只读光盘。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场发布会还可以在他的网站 helmutlangny.com 上观看。然而，这一尝试并没有获得强烈的反响。Anna Wintour 和 Suzy Menkes 都表达了她们的不满。“我认为使用只读光盘是个巨大的错误。”Wintour 在接受《New York Magazine》采访时表示，“没有什么能替代秀场的魅力。秀场有一种独特的氛围和感觉，你可以更直观地感受到服饰的魅力。” 同时，《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也批评这种新兴媒介的使用导致了诸多细节和精妙之处无法呈现。“我从未说过这会取代传统的 T 台秀。” Lang 在接受采访时解释道。他认为这是一种应对日益频繁的时装秀和越来越多观众想要观看时装秀的尝试，“而且现在时装秀太多了，这对人们来说是一种折磨。”现在看来，这一举措显得极具前瞻性。在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互联网将如何深刻改变时尚界之前，Lang 已经走在了前沿，从内部开始颠覆整个行业。

Lang 的魅力在于他将日常时尚单品，尤其是牛仔裤作为设计焦点。他设计的牛仔裤以低腰和修身著称，并采用复杂的水洗工艺，有些故意呈现做脏和旧化外观。这些牛仔裤的售价约为 200 美元（这一定价在当时着实不菲）。很多人认为正是 Lang 引领了彼时正处于起步阶段的设计师品牌牛仔裤市场。Lang 的牛仔裤非常受欢迎，以至于他后来将其发展成了独立的子品牌 Helmut Lang Jeans，并再次打破惯例，将之与主线产品一起展示。他最著名的牛仔裤设计，大概要属 1999 年春夏系列中的一条洒满斑驳颜料的蓝色牛仔裤。

1997 年，Lang 推出的一款肘部带小开口的菱格纹毛衣，这也在后来成为了他最具代表性的设计之一。这款设计通过微小的细节精妙地传递出某种危险氛围和禁忌之感。这些细小的开口不仅让肌肤若隐若现，还带有某种裸露的暗示，甚至被媒体比做女性生殖器和开裆情趣内裤。Anna Wintour 买了这些毛衣，但她选择将开口缝了起来。“我还没准备好看到那么多裸露的肢体。”她在接受《New York Magazine》采访时说道。

Lang 在时尚界的另一悄然革新是他的无褶裤设计。上世纪 80 年代是一个过度膨胀和奢侈的时代，这种风气直接体现在男士裤装的设计上。Giorgio Armani 所推崇的象征男性以裆部为中心占据空间的宽大褶皱裤就是例证。Lang 则打破了这一传统，带来了线条流畅的修身裤装。这种风格成为新趋势的风向标，引领了 21 世纪初紧身牛仔裤的流行。

20 世纪 90 年代初，Lang 在维也纳工作生活，在巴黎展示陈列他的设计。他的作品被誉为 “新风尚”（“the New Glamour”）的代表。这种风格相较传统的奢华风格更为低调、前卫、简洁，带着一丝粗犷的摇滚气质。尽管 Lang 本人并不特别喜欢这个称呼，但 1994 年，他对《纽约时报》的时尚编辑 Amy Spindler 表示，“这种风格相比 1980 年代的魅力显得更加成熟和内敛。人们认为晒黑很重要，却对阳光可能带来的伤害一无所知。如今，真正的魅力在于展现个人对精致感的驾驭能力和理解深度。”

Helmut Lang 的设计惊人地简单 —— 他将 T 恤和牛仔裤这样的日常服饰变成了时装秀中的经典款式。尽管这些细节在图片上并不总是一目了然，但正是他对面料和剪裁的精心专注让这些设计变得独树一帜。几乎每个试穿过 Lang 的上衣的人都会注意到其高而窄的袖孔，以及它们如何巧妙地塑造身体轮廓。在这样的设计中，穿着者能轻微挺胸，显得更加挺拔，同时让服装显得纤细修长。时尚评论家 Cathy Horyn 在《名利场》（Vanity Fair）杂志中写道：“Lang 的夹克紧紧包裹腋下，紧绷贴身的背部设计仿佛是调皮的皮革束具而非设计师夹克的，让人有种不惧羞耻的大胆之感。很少有设计师能具有这样触动情感的能力。

2000 年，《纽约客》（The New Yorker）对 Lang 进行了一次题为《隐形设计师》的专题报道。除了简约的设计外，Lang 还因在以自我宣传著称的时尚行业中保持神秘而闻名。他很少接受采访，即便接受，他的回答也总是含蓄且简练。他不主动寻求媒体关注，而是让作品发声。与 Oscar de la Renta 或 Michael Kors 等高调的设计师不同，Lang 更像隐藏于幕后的神秘力量，类似 Martin Margiela 或早期的 Cristóbal Balenciaga。他甚至没有出席 2000 年的 CFDA Awards（美国时装设计师协会大奖）颁奖典礼，尽管那年他获得了三个最高奖项的提名，同时一并斩获最佳男装设计师奖，成为了首位获此殊荣的非美籍设计师。他让记者 Ingrid Sischy 代为领奖的做法亦在时尚界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他本人的缺席并非出门在外，而是待在距离颁奖现场仅仅几个街区之外的工作室里忙于工作。

美国概念艺术家 Jenny Holzer 与 Lang 紧密合作过一系列商业项目，尤其是广告宣传和在 Lang 零售店内的雕塑展陈。Holzer 以在大型装置艺术中使用简洁醒目文字构成的神秘语句而闻名。Lang 在广告中以 Holzer 的文字取代传统时尚图像，打破了公众的常规期待。（他的另一创举在于，将自己的品牌名以醒目的大号粗体字展示在纽约出租车的车顶广告牌上，从而将这座城市最具标志性的元素之一转化为品牌形象的一部分。）1996 年，在相识后不久，两人将 Holzer 的作品与 Lang 的香水巧妙融合，在佛罗伦萨双年展（Florence Biennale）上合作了一件名为《I Smell You On My Clothes》的装置艺术作品。两年后，Holzer 的一件 LED 雕塑成为 Lang 在纽约 Soho 区开设的首家店铺中的核心元素。

在 Lang 崭露头角后，Calvin Klein 迅速采用了一种与 Lang 高度相似的时尚都市极简主义风格。评论家们在媒体上点名指出了这种模仿行为。批评声如浪潮而至，以至于 Klein 向记者展示了他的一款不对称鱼尾裙设计草图，声称其创作时间早于一款与 Lang 近乎相同的设计，以此来证明自己设计的原创性。

在 20 世纪 90 年代初，在尚未推出自己的牛仔裤系列之前，Lang 就已经因将样衣搭配上 Levi’s 501 牛仔裤一同寄给媒体和潜在时尚买手来展示其易于搭配的特性而声名鹊起。

Lang 被广泛认为是 1990 年代极简主义时尚运动的核心推动者之一，与 Prada 和 Jil Sander 齐名。1980 年代的时尚以奢华和过度装饰著称：例如，Christian Lacroix 华丽的戏剧性设计和 Armani 西装的超大垫肩。而 Lang 则带来了以都市感、分明的线条、感性和实用性为特点的简约鲜明的视觉风格。他的设计筛除了 80 年代的繁复装饰，以极现代的设计取代了满是褶皱和洛可可元素的服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Lang 的牛仔裤、T 恤和剪裁都是人们所熟悉的。它们紧贴身形，以常见的面料制成且带有一丝科技感。《New York Magazine》曾写道：“极简主义一直是 Lang 的标志，但这是一种富有欺骗性的极简主义：形状、剪裁和颜色可能简单，但面料和细节却精巧地发挥着创意。” 有些极简主义设计师偏向浪漫或梦幻的风格（如今天的 LEMAIRE、The Row 甚至 Phoebe Philo 的 Celine），但 Lang 的极简主义却更为严格，甚至带有侵略性和忧郁感。“他的服装有很严肃的一面，”Cathy Horyn 在 1992 年《华盛顿邮报》的文章中写道，“这不仅体现在他对黑色皮革和有着湿润外观的合成材料的偏好，也反应在他对时尚建制的强烈不满上。”

纽约时装周曾是继伦敦、米兰和巴黎时装周之后最后一个举办的时装周，通常在 11 月举行。但这一切在 1998 年 Lang 搬到纽约后发生了改变。几个月后，Lang 决定在 9 月中旬，也就是欧洲时装周之前，向媒体和买家展示他的设计系列，从而实际上改变了全球时装周的整体日程。“这对每个人都产生了长远的影响。”时任《女装日报》（WWD）杂志的编辑总监 Patrick McCarthy 如是说。此举不仅只是改变日期，还反映了美国在全球时尚行业中的地位。“美国时尚一直有自卑感，大家只是把在欧洲看到的设计照搬到纽约秀场上。美国的设计师们曾说‘我不想再被看作是抄袭者’，Lang 的这一决定颠覆了整个流程。”

Helmut Lang 现任创意总监 Peter Do 邀请诗人和小说家 Ocean Vuong 为他 2023 年 9 月的首个系列创作文本，并将这些文本印在衬衫和背心上。这一做法与 Lang 和 Holzer 的合作遥相呼应。

1999 年，Lang 将品牌的大部分股份（51%）出售给了意大利品牌 Prada。但他与 Prada 的合作并不顺利，不久便分道扬镳。2005 年，Lang 退出了自己的品牌。之后，Prada 把品牌卖给了一家名为 Link Theory 的日本控股公司，这家公司后来被 Fast Retailing 收购。到目前为止，Fast Retailing 依然是品牌的所有者，该公司还拥有优衣库等其他品牌。

2004 年，Lang 在展示完 2005 年春夏系列后，突然离开时尚界，转而投身于艺术实践。这一在职业生涯和影响力达到顶峰时选择激流勇退的举动震动了整个时尚界。5 年后的 2010 年 2 月，Lang 的工作室发生了火灾，导致他大部分的服装档案被毁。这一消息让时尚界业内人士们感到悲痛，但 Lang 却从中获得了灵感 —— 他开始销毁剩余的档案，并用这些原材料举办了一场名为《Make It Hard》的艺术展览。作为艺术家的 Lang 依然保持着神秘形象，很少接受采访，即便接受采访，也只提供简短的回答。他现居纽约和位于长岛的家中。

某种程度上来说，Lang 最出名也最富争议的设计之一是他在 1994 年秋冬系列推出的橡胶裙。这是款设计简单直接，以轻薄的乳胶橡胶材质制成，并覆以蕾丝的无袖紧身裙。（《泰晤士报》（Times）将之形容为“Audrey Hepburn 与 Marquis de Sade 的相遇”。）《纽约客》为这条裙子专门写了近两页的文章，称赞其“既端庄又诱惑”。穿这条裙子前，需要在身上涂上婴儿爽身粉。由于生产上的限制，这条裙子的数量极为稀少，这无疑为其增添了神秘感。Lang 本人曾说，这条裙子“几乎出现在了世界各地所有重要的场合”。这一点并非毫无道理——它凸显了 Helmut Lang 设计的核心魅力，即在简约与颠覆之间的微妙平衡。

尽管 Lang 以现代主义和极简主义风格而闻名，但他设计中的性感元素也广受关注。正如时尚评论人 Cathy Horyn 在《名利场》中所述：“Lang 已成为时尚界最狡黠的引领者之一。作为一名极简主义者，他的设计中所暗含的诱惑往往挑动着那些邪恶想象。对 Lang 而言，没有罪恶感的极简主义过于狭隘。Lang 的设计中总是暗藏着一丝禁忌的诱惑——但你还是会忍不住去尝试。”又如他自己在艺术杂志《Artforum》中所解释的那样：“我并非刻意强调性感。和许多其他元素一样，性感当然是时尚的一部分。对我而言，让服装贴身很重要，但材质、形状和颜色会带来某种特殊的感性，唤起一种全新的性感魅力。我不是自说自话地‘要设计性感的东西’。我的设计与那些执迷于追求时髦感的时尚作品截然不同。”1990 年代的许多文章都提到了设计师是如何通过最简单的细节唤起一种充满情色、肉体和神秘感的氛围。《New York Magazine》写道，“尽管 Lang 本人给人的印象极为温和，但他的作品中却蕴含着某种黑暗、恋物癖、几乎希区柯克式的张力，萦绕着一股古怪的气息。”

在 1990 年代电子音乐风潮迅猛发展的时期，Lang 选择 Techno 作为其系列呈现的背景音乐。这种具有强烈重复性和极简主义特征的音乐与他的审美风格相呼应。“他会在服装上添加消防员外套上的那种长荧光条，可能先加在一个袖子上，然后是另一个袖子和夹克的下摆，”《纽约时报》的评论家 Spindler 向《New York Magazine》解释说。“这种重复性与音乐风格相匹配，同时也体现了艺术家对于某个创意观点的强调。”

正如 Le Corbusier 把房子描述成“居住的机器”那样，Lang 的设计就像“时尚界的房子” —— 他关注的是实用性，而非装饰性。多余的装饰被简化，转而直截了当地强调功能性。他的设计总是目的明确：比如，专为完美合身设计的魔术贴；以及看似不必要，但实际上便于穿戴者将外套挂在肩上的带子。1999 年的秋冬系列中，有一款外套的灵感来源于 M69 美国军用防弹衣。该外套有着多功能口袋，以及通过内置束带方便悬挂和携带物品的设计元素。2000 年，《Vogue》杂志指出，时尚界人士之所以青睐他的作品，是因为它们“低调、耐穿，有着迷人沧桑的优雅和实用性。”

Lang 出生于奥地利首都维也纳，童年时期在萨尔茨堡附近的瑞士阿尔卑斯山脉的一个小村庄与祖父母一起度过。十岁时，他返回城市与父亲及继母同住，这并不是一段快乐的时光。Lang 从 18 岁开始离家独立生活。据报道，此后他再未与父亲有过联络。Lang 留在城市，靠从事诸如调酒师等零工生活，并在 20 世纪 70 年代开始创立自己的品牌。最初他只是请当地的裁缝为自己量身定制衣物；随后，朋友们开始请他为他们设计服装。他的职业设计师生涯由此起步。1986 年，Lang 成为《维也纳 1880-1938：快乐启示录》（Vienne 1880–1938: L’Apocalypse Joyeuse）这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展览中，唯一入选的时装设计师。该展览展示了维也纳现代主义在艺术和设计领域的影响，并将他的职业生涯推上了国际舞台。他在接受《Artforum》采访时表示：“维也纳人既复杂又挑剔；举止中又透着俏皮的机智，总是特别严肃。”

从 1992 年至 2005 年，Lang 与英国造型师 Melanie Ward 紧密合作了 13 年，共同打磨产品线和塑造品牌形象。这段合作关系坚实且强韧，许多人将这位中央圣马丁学院（Central Saint Martins）的毕业生视为设计师的灵感缪斯，认为她是 90 年代极简主义运动的领军人物之一。她与 Klein 及 Jil Sander 亦有过合作。

Lang 的时装秀因设计中的挑逗性特质而闻名，这一点在他的作品中与其他元素一样占有着重要的地位。薄纱或尼龙等透明材料展现着身体轮廓，而皮革束带等捆绑元素也在设计中频繁出现。

近年来，20 世纪 90 年代末至 21 世纪初的美学风格在时尚界再次盛行 —— 这其中，许多反复出现的潮流参考都与 Lang 的作品紧密相关。无论是技术性还是常见的面料、流线型剪裁、锋利解构的设计、点缀的色彩、设计师牛仔布，还是带有复古气息的新款式，这些都源自 Lang 的设计遗产带来的持久影响，并重新成为了当下时尚语境中的关键词。

不论是印花T恤、修身卡其裤还是军事风外套，Lang 的设计都极具影响力。但更为重要的是，他捕捉到了世纪交替之际全球微妙的时代氛围。他不仅创造了备受追捧的服饰，也塑造了当时新兴的简约美学。

如今，你可以从“静奢风”（即90年代极简主义的再度演绎）和 gorpcore（户外机能风）的盛行中感受到 Lang 的设计影响力。正如 2020 年，时尚编辑 Laird Borrelli-Persson 在《Vogue》杂志中所写的那样：“Martin Margiela 和 Helmut Lang 始终坚守着自己独特的风格，过去十年中没有哪位设计师能像他们一样对时尚界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近几年，Lang 的风格被如此明目张胆地滥用，几乎到了令人震惊的程度。这些致敬或模仿如今依然在持续。Lang 影响不仅限于美学层面，还包括设计师在选角、展示方式、技术运用、品牌构建和广告等方面的创新尝试。”

Max Berlinger 是一位常驻纽约布鲁克林的自由撰稿人。他的文字涉猎于时尚、技术和文化的交叉领域。他的文章常见于《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GQ》和《洛杉矶时报》（Los Angeles Times）等媒体。你可以在 Instagram 和 Twitter 上关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