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星探
与 In Search Of 经纪公司的
Nafisa Kaptownwala 和
Natalie Lin 探讨选角的艺术
- 采访: Anupa Mistry
- 相关图片提供: In Search Of
「我们的工作本质上就是给客户送去各种面孔。」Natalie Lin 说，「但对我们来说，其实远不止如此。」Lin 和友人 Nafisa Kaptownwala 是生猛的新兴选角与经纪公司 In Search Of 的创始人。「我是直觉的忠实信徒，我对 Natalie 特别有信心。」Kaptownwala 说道，不过，她并没有深入讨论身为女性当老板的体验，而是说，「但有些时候，我们又挺踯躅迷茫的。」这家公司的名字最初给我一种开放乐观的印象，但等到我通过 Zoom 与二人交谈后，又觉得名字中的不确定性更像是一种带有警惕的犹豫未决。
模特身披：STORY mfg. 围巾；顶图模特佩戴：Chopova Lowena 项链
模特身背：SC103 托特包
合伙以前，34 岁的 Kaptownwala 经营着自己的街头选角公司 Lorde Inc.，一度致力于以一种开诚布公的方式代理客户。28 岁的 Lin 则专职摄影，在广告公司的工作经验使她积累了发掘人才的技能。二人出于对故事叙述的热忱而走到一起，渐渐的，她们对电影项目的关注也不断深入。不过，在寻常的演员代理与社会面貌记录之外，In Search Of 还有一个更加宏大的计划。当 Nike、Starbucks、AirBnB 甚至家附近的美颜吧都纷纷利用广告来反映性别、种族、体型乃至能力的多样性时，我们必须不断追问，是谁主宰着我们看得到或看不到哪些形象？媒体中，时尚机构也尝试做出富有意义的改变：回想一下模特 Paloma Elsesser 在氤氲的灯光之下出现在 2020 年 12 月美国版《Vogue》封面上的画面。各种公众故事主导着社会层面的情感叙事，然而其过程却往往不太透明，反映出的是企业营销部门不闻世事、单纯靠数据驱动的决策。
当下，In Search Of 更加着眼于未来：收集将来也许会用到的创意。这些资料包含未能登上广告或电视节目的各种面孔与故事，其中不仅充满了真情实感，更有着极为真实的多元与包容。Lin 与 Kaptownwala 通过邮件、街头搜寻或者 Zoom 选角遇到的人们是如此珍贵，很难将他们简单归纳为通告单上的一个个名字。
Anupa Mistry
Nafisa Kaptownwala 与 Natalie Lin
经历了重要的酝酿期后，你们为选角事业的这场全新迭代带来了什么样的想法？
Nafisa Kaptownwala（以下简称 NK）：我们希望打造一个更注重叙事的空间，而不是关注当前最酷最热门的模特是谁。我们特别希望把重点放回街头，关注寻常的人群。一旦我们在这一点上有所突破，便会开始讨论通过选角来记录不同类型的人群、亚文化与对话的可能。
Natalie Lin（以下简称 NL）：当你在一天之内与 —— 比如说 —— 30 个人交谈，问他们同一个问题：“你今天吃了什么？爱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答案肯定各不相同。30 年后，这些回答会体现出属于当下的宏观文化背景，而 30 年后的那些人又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我刚拍完一部纪录短片。我们在六个不同的州为父子档选角。我在密西西比找到一对牛仔父子，还找到会演奏新墨西哥传统民谣的一家三代人。这两家人永远都不会相互遇见，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但我们会（在他们之间）建立联系，然后与其他所有人分享。
你们的自我定位是以非传统选角方式来物色人选，你们是如何对此进行权衡的呢？
NK：我入这行是希望我的立场能被纳入选角的考量之中。但我们现在做的是向我们所选的人提问：“你会如何看待这个角色？” 我目前正在拍摄的这部电影中有一位非二元性别人物，于是，导演与我们最后选中的演员之间展开了一场对话，如果其想更改这个角色的台词或关于这个角色的某些方面，我们就都会展开讨论。
NL：因为没有太多非白人的选角导演，所以我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 Nafisa 的直觉。到目前为止，这种方法还没有出过错。
我一直想知道关于街头选角的一件事就是，把 “主流” 之外的人群，特别是那些可能没有多少社会权力的人带入品牌和媒体的封闭世界，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比如说，为他们拍照片是一回事，目睹这张照片如何传播开去又是另一回事。
NL：我在佛罗里达做了很多街头物色人选的工作，人们对于我所说的事情缺乏可以参考的标准。我和他们接触时，大家都在各忙各的。纽约的人们更了解这些内容，因为他们以前遇到过星探，或者他们就在创意行业工作。在纽约，这更像是生活的一部分。
我们在街头挖掘到各种了不起的人，他们不仅分外真实，而且可能以前从来没有去过片场。当我们把他们带到片场，而他们却没有得到很好的待遇，我就会特别伤心。当制作疯狂运转时，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可能导演也不是特别友善，这种时候就会让人觉得这些人纯粹是遭人利用，并没有在叙事上得到交流，明白吗？这种情况出现过，我依然不知道要如何避免，因为在大多数时候，我们项目做到一半才会意识到彼此之间并没有共识。除了更慎重挑选合作对象之外，我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NK：项目都推进得飞快，人们只惦记着截止日期，因此有很多事情其实都在同步发生。我们会尽可能地维护我们选中的人。如果他们需要有人为他们去沟通，我们都会办到。我们一直会提醒他们，不管他们是不是专业人士，在我们看来都是艺人。他们在参与拍摄过程中，会进入一种权力动态关系里。如果他们在事后发现 —— 比如说 —— 自己的形象未经告知就被用在了某些地方，我会联系客户与其沟通。
模特身背：BAPE 邮差包
我想知道，是否有一些人群、亚文化或社群太过神圣或太过宝贵，以至于无法被纳入这样的动态关系之中？
NK：我倒不认为自己一直需要帮助品牌与这些真正不可思议的故事建立联系，项目中未必需要这些内容。比较神圣的故事是为那些能够展现其特殊性的个人项目所准备的。给我这样的创意人士带来灵感的并非项目，而是为了寻找这样的人群而展开的思考。
我觉得最近的广告都怪怪的。为了抵制警察针对黑人的杀戮与暴行，广告中确实展现了种族的多样性，但感觉还是很不对劲。
NL：我现在特别关注广告。
NK：这些广告特别尴尬。他们把美国人的生活变得十分扁平化，而这正是他们的目的。我以前很关心各种代表性。在 Tumblr 的时代谁不关心呢？但现在我对此感到厌恶。
模特身上单品：BAPE 邮差包、Jil Sander 毛线帽及 SC103 托特包
我最近看到一则亚马逊（Amazon）广告，拍摄的是印度的女性送货员，其中一位司机把孩子放到了轻型摩托车的后座上。广告传达的明确信息意在推广赋予贫穷女性工作权利，而且其利用全球南部地区有关贫穷与性别角色的陈旧说法来反驳人们大声疾呼的内容，即为亚马逊工作就是受到剥削。
NK：我也看到了，感觉难以认同。在广告即将进入制作环节以前，至少有 10 到 15 个人看着故事板认为：“这个广告真不错！” 代表性虽然成了故事叙述的一部分，但其依然处在消费主义及资本主义的视野中。这就是噱头。多元化已经成为销售产品的一个重要方面，因为人们会想：“哦，等等，我们还有一大个市场的人群没投放过广告呢。”
从大部分时间单打独斗到合伙工作是什么感受？
NK：有一位一起思考的拍档真的非常重要。我很感激 Natalie，尤其是在成为我的思考拍档这一点上。我不知道我以前是怎么做到的。
NL：就长远角度来看，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选角的。
对，大多数大型创意项目都不是一个人完成的，即使人们普遍认为天才都是独来独往的。
NK：是的，人们还常常严防死守建立成功企业的相关知识与信息，不轻易与人分享。团结起来是我们与之对抗的方式。
- 采访: Anupa Mistry
- 相关图片提供: In Search Of
- 翻译: January Yang
- 日期: 2022-06-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