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ron Esh:在时尚行业里「练级」

LVMH 设计师大奖入围新兴伦敦设计师谈如何坚持主张并突出重围

  • 文字: Ross Scarano
  • 创意监督: Aaron Esh
  • 摄影: Chris Lensz
  • 艺术指导: Jamie Reid
  • 造型: Jack Collins
  • 化妆: Ana Takahashi
  • 发型: John Allan
  • 选角: Najia Li Saad
  • 咨询: Fiona Hartley

Aaron Esh 的朋友都说,他擅长「送命」。他的拍档兼摄影师 Chris 是个技术高超的狙击手,不管在哪个队伍里都是令人尊敬又不可或缺的一员。平易近人的设计师 Esh 近日入围了 LVMH 设计师大奖,他自诩是一只「在角落里躲藏的」老鼠。他手持防爆盾牌、眩晕手榴弹和一把刀,静静等候对手。他「死去」—— 队伍里的人都会在某个时刻遭「猎杀」—— 接着,他就像其他人一样重生并冲回战斗区域。所有这些说的都是一款名为《使命召唤》(Call of Duty)的第一人称视角射击游戏,不管是朋友、陌生人还是敌人,都在其中度过了许多个不眠之夜。在残酷无比的节奏面前坚持不懈、容不得任何微乎其微的错误,即便如此也依然注定会全灭,所有这些都是这款游戏的主题。这与时尚行业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顶图:前排从左至右依次为 Antony Antoniou、Adya Nevatia、Najia Li Saad、John Allan、Aaron Esh、Meatball the Pekingese、Rokas Rach、Osman Ahmed 及 James Parkes;后排从左至右依次为 Harry Power、Jamie Reid、Ana Viktoria Dznic、Ana Takahashi、Zac Klein、Calvin Holmes、TJ Sidhu、Fiona Hartley、Kat Austin 及 Jack Collins。

Esh 在游戏大厅里和 “时尚兄弟”(其中包括 SSENSE 的买手 Calvin Holmes)一起等待游戏开始的时候,他曾经大声问道,在数百万《使命召唤》的玩家里,还有没有其他由 4 个时尚人士组建的队伍呢。“肯定没有” 是唯一可能的答案。(Lyst 并没有细数其中的可能性,但在询问了其他时尚业内人士后,他们认为这个答案无可辩驳。)和 Esh 一起玩的都是他最亲密的朋友。

Esh 在父母离异后由父亲独自在伦敦东部将他抚养长大。“他是个无所不能的家长。” Esh 表示,父亲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身为设计师,他在作品中最关心的就是男子气概及其摆脱传统束缚后的形态。他说在自己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穿上粉色的衣服便可能会受到惩罚。老派、守旧又极度男性化。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Esh 从小受到服饰吸引,好奇服装会如何塑造一个人的身份并将其纳入一个有内在准则与价值观的特定群体之中。嘻哈音乐 —— 尤其是 Pharrell 的作品—— 让他走上了一条醉心于格调的道路,继而接触到 Raf Simons 的作品及其对年轻人亚文化的研究。最终,Esh 进入伦敦中央圣马丁设计学院(Central Saint Martins)深造,Grace Wales Bonner 与 Alexander McQueen 等众多知名设计师都曾就读于该校。实际上,Esh 就是凭借 McQueen 奖学金在圣马丁念书的。

今年 3 月,Esh 成为 2023 年 LVMH 大奖决选名单上的八名设计师之一。他的设计令人向往。他去年 2 月推出的系带连帽衫属于他在圣马丁硕士毕业设计作品的一部分,这件衣服成了展现他对松紧的掌控力的绝佳机会。不过,他说这些服饰的创意并非有关全新男子气概的宣言。“我不是特意要这么做的,你明白吗?” 他说。服饰的构思与其说源自深刻思考,不如说来自直觉与日常生活中的观察。疫情锁城期间,他与身为时尚编辑的女友 Fiona Hartley 一起生活,有一天,后者在牛仔裤外面套了一条蓬松的裙子。Esh 说:“我当时想:‘这要是合并成一整条裤子那就太酷了。’ 于是我就这么做出来了。” 这条裙子长裤成了他的标志性作品之一。Esh 和他的朋友会穿这条裤子,不过,这在《使命召唤》的男性玩家看来也许太过招摇,对 Esh 来说,这件作品 “反映的是我所认识的男性和我自己身为男性的面貌”。

Hartley 回忆那个时刻:“我就是想试穿一下,看看是不是喜欢。他拍了一张照片,第二天就做了一款样衣。他一有想法就会付诸行动,从不休息。”(Hartley 接受采访时,Esh 就在玩《使命召唤》。)

他非常珍惜与他合作的人。Aaron Esh 品牌的团队合影刚好能让人领略这个团队的真实面貌:“(品牌)强大的原因不在于我,而是因为有五六个人都在我的名字命名的品牌下工作。这是一个充满合作的项目。启发我开始设计时装的是真正的本真性,我认为,只有组建团结一致的团队才能实现这一点。” 他说。造型师 Jack Collins 通过 Hartley 引荐开始与 Esh 合作。他说他们每天都在 WhatsApp 上聊天,分享参考的图像、街拍照片和电影剧照等。“他非常可靠。” Collins 说,“他只要看到好朋友穿上他设计的衣服就会特别高兴。” 只有当 Esh 让朋友穿上他设计的衣服,这件衣服才算真正完成。

Ross Scarano

Aaron Esh

你小时候会穿什么样的衣服?

我有一张脚穿 BAPE STA 运动鞋、手臂上绑着 BATHING APE 汗巾的照片,头上还戴着一顶卡车司机帽。我当时沉迷 NERD,觉得 Pharrell 特别酷。后来我又迷上了 Kanye,当时只有他会把 Polo 衫的衣领竖起来。我觉得是音乐和音乐人让我开始思考要如何穿着打扮。等到 21 世纪头十年中期,我开始收集旧款 Raf Simons 单品,他算是我能够理解的那种:“哦,这就是时尚,这些单品想要表达某种观点。” Raf 当时的工作就是给巴黎街头的那些孩子拍照,然后把他们放到 T 台上。巴黎滑板手的穿搭风格也为他的设计带来了启发。这就是特别发自肺腑的灵感 —— 不是一个方方正正的 logo,而是属于一个非常具体的亚文化人群的真实风格代码。这就是我眼中的时尚:不单单是魅力与美,也是风格与身份。

十几岁的时候是不是很难买到 BAPE?

我十二三岁的时候,他们在卡纳比街(Carnaby Street)开了一家店,那排商店就在伦敦最主要的购物区旁边。我记得我会和朋友一起坐公交车去店门口等待。一双 Air Force One 要 60 英镑,一双 BATHING APE 则要 150 英镑。我平时会省吃俭用攒钱买鞋。现在想来特别奇怪,因为 Pharrell 当时入了伙,我不禁纳闷:“哦,他懂什么时尚啊?”

你最喜欢 Naptunes 的哪首歌?

你设计的第一件作品是什么?

我念书时设计了一件特别难看的丝绸衬衫,衣服很长,还有硕大的胸袋。

为什么说“很难看”?

因为是我亲手做的,我其实不擅长针线活。我觉得这件衣服一吹风就会散架。在学校花七年时间研究时尚就像学医一样,学校里做的那些服饰系列能让人学习如何解决各种问题,是个很好的实验基地。我在 LVMH 大奖的新闻发布会上看到,(入围的)有四五个人是自学成才,真是太厉害了。我从学校学到的是设计的过程。我们刚刚结束上一季的工作 —— 我们会在 6 月设计新一季的服饰 —— 感觉就是:“OK,我必须把这个设计出来。” 设计一个系列的五个月时间里,我大概只花三天用来设计。三到四天实际用来制图。这跟我在大学里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整个过程更加熟练、更加完善。

整个过程中最令你兴奋的是哪个环节?

我喜欢研究的环节。我们在一个 Google Drive 上存了成千上万张图片,里面按照外套、针织衫、心情、男装、女装、高级定制和具体的设计师等分类存放。我上大学时常常把所有东西都打印出来堆成一堆,现在这个过程全都数字化了。我可以用手机截图,然后直接上传 Google Drive。在这数千张图片里,大概有 40% 来自 eBay、Vestiaire 或 1stdibs,因为这些网站上有各种不可思议的服饰:一些博物馆级别的 Madame Grès 老式礼服,出售的人会拍摄裙子内部的照片,从中可以了解制作的过程。比如说,如果在网站看到一个袖窿的饰面特别精致,我们就会在作品中效仿。我们通过这些网站得以领略以往只有翻阅档案资料才能找到的各种饰面细节。我特别喜欢这一点。

此外,还有团队。比如说,当我去拍摄型录的照片时,我负责带衣服,Jack(Collins)负责造型,John(Allan)负责发型,Jamie(Reid)则是艺术总监,我们都算是朋友。以发型为例,他会用刀片裁剪一顶假发,看起来很糟糕,不过是那种令人惊叹的糟糕发型。他都不用开口说:“我要做这样的发型。” 等到他做完,我就喜欢上了。我们彼此之间默契十足。

Aaron Esh 的主题是什么?

就是要汲取奢侈类时尚的想法与概念,就历史角度而言,这些内容的服务对象是 0.01% 的人群,就是那些在巴黎用午餐的女士,绝对的超级精英。我喜欢这些元素,但我认为我所做的是把这些成熟、优雅且时髦的概念植入现实,让伦敦东部主干道上那些平时不太敢穿戴优雅服饰的普罗大众产生信心(穿上这些衣服)。

我还很欣赏你设计的棒球帽,感觉特别平易近人,就好像任何想要尝试 Aaron Esh 作品的人都能从这顶帽子开始。也许一个人还没准备好穿上逗号鞋或者蓬蓬裙裤,但他可以试着戴这顶帽子。

这就是我设计的初衷。我们刚刚给 SSENSE 退回了折合每件 5 磅的款项,因为最初他们按某个价格收购了以后,我和我的销售团队商量了一下,我说我不希望这件单品定价 120 磅;这顶棒球帽最多只能卖 90 磅。我不关心这顶帽子能赚多少钱。每个单品便宜 5 磅区别不大,就是一杯咖啡的价钱。能让所有人都拥有这顶帽子才更了不起。

采访期间,我们不可避免地谈到了工作中的金钱与财务问题。关于品牌创业与起步方面,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问题吗?

我们必须再约一个小时才能讲完这个话题。老实说,我生活中最费神的事情就是对钱的担忧与焦虑;现金流。我想每家公司都有这样的问题,不管哪家创业公司要运作起来,一家一年两次成批销售的时尚品牌就更不用说了 —— 没有冒犯的意思 —— 利润率真的很少。还不如不做呢。

我有八分之一的机会赢得 30 万欧元。这笔钱能够彻底扭转局面。就我个人而言,我其实不太关心钱的问题。(不过)我之所以认为这能扭转局面,是因为我可以雇三四个人,可以投资到品牌中。我的焦虑来源就是没有资金来经营这个品牌。我从来都不关心银行账户里有没有钱,也许这纯粹是因为我从来都没什么钱。我一直觉得品牌运营这个方面很刺激。我以前念书的时候在储物柜卖糖果,(现在)做的则是卖衣服的生意。

  • 文字: Ross Scarano
  • 创意监督: Aaron Esh
  • 摄影: Chris Lensz
  • 艺术指导: Jamie Reid
  • 造型: Jack Collins
  • 化妆: Ana Takahashi
  • 发型: John Allan
  • 选角: Najia Li Saad
  • 咨询: Fiona Hartley
  • SSENSE 资深买手: Calvin Holmes
  • 《i-D》杂志时尚编辑: Osman Ahmed
  • 《The Face》杂志时尚编辑: TJ Sidhu
  • 合作者: Zac Klein
  • 艺术家 / 合作者: Ana Viktoria Dznic
  • 制作: Rokas Rach
  • 合作者: James Parkes
  • 制版: Antony Antoniou
  • 助理设计师: Kat Austin
  • 制片: Harry Power
  • 工作室助理: Adya Nevatia
  • 狗狗: Meatball the Pekingese
  • 翻译: January Yang
  • 日期: 2023-0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