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历史快速通关指南

从这篇文章出发,带你纵览时尚史

  • 文字: Ross Scarano

嘻哈音乐完全可以成为认知奢侈时尚的敲门砖。在 Gucci 店门口享受身着黑西装的门童的仰视,在 SSENSE 下单购买一条 Comme des Garçons 的潮流锥形裤,亦或是在逼仄的二手店空间挖到一件 Phoebe Philo 时期的 Chloe——都只能算是时尚基础教育的充分非必要条件。多年来,我对奢侈时尚的理解主要源自像 Kanye West、Soulja Boy、Pharrell、Clipse、Jay-Z、Young Thug、A$AP Rocky 和 Future 等说唱歌手。说唱音乐评论人 Andrew Nosnitsky 曾这样写道:“只要你花足够多的时间听嘻哈,你的大脑就会断档,全部思考都会带着那些歌词的色彩和印记。”当然,其中也包括那些像面包屑一样散落在歌词中的设计师们。听众会受其影响而去听播客,了解 LVMH——全球最强大、最富有的时尚帝国——的发展史,也可能会下意识地哼出 Young Thug 的歌曲《Offshore》中的那句带着颤音的“Christian Dior with the skiiiiiii”。

但终有某个时刻,你会想更多地了解这些设计师和品牌。Thugger 极富表现力的高低音转换,或许能让你领略到数千美金购买 Margiela 的文化意义和乐趣,但对 Martin Margiela 本人,你可能依然一无所知。 (当然,这是一个任何人都很难回答的问题。) 以下资料——包括书籍、纪录片、杂志文章和新闻报道——不仅对像我这样多年来被嘻哈音乐洗脑的人来说裨益良多,更会令想要更了解时尚的人们受益匪浅。在此也要感谢我们的亲密伙伴@gettyimagesfanclub对本文视觉内容方面的贡献。这是一个时尚历史相关图片的社交媒体资料库,是时尚考古爱好者们的首选 Instagram 博主账号。

Steven Meisel 和 Anna Sui 来到 Zandra Rhodes 的秀场,摄于 1974年。顶图:Martin Margiela 2009 年春季成衣大秀,模特们正在展示当季作品。

《凡尔赛之战》(2015)

Robin Givhan 是首位获得普利策奖(Pulitzer Prize)的时尚评论人,也是这个辉煌、肮脏、小到不可思议的行业(每个人都互相认识,恩怨情仇尽人皆知)的合适向导。作为一名报社记者,她在这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长篇著作中,以精炼的笔触描述了1973 年美国设计师首次亮相国际舞台的时刻,甚至让 19 世纪以来一直是时尚黄金标准的法国人都倍感威胁。《凡尔赛之战》结构紧凑、行文流畅,回答了你可能会有的各种问题——卓越的时装品牌是如何经营的,其与《Vogue》杂志以及名流巨贾的关系是什么?书中还记录了对时尚界黑人和种族主义的敏锐观察。这部作品将为你的时尚教育打下了基础。Givhan 对媒介运用以及风格在世界中的象征意义都有个人独到的见解——且不畏惧将这种见解付诸实践,对政客名流口诛笔伐。她发表于《华盛顿邮报》的文章,指责美国前副总统 Dick Cheney 穿着帕克大衣不合时宜的,堪称有史以来最具代表性的抨击作品之一,足以比肩《Hit 'Em Up》。

《Marc Jacobs & Louis Vuitton》(2007)

Marc Jacobs、Claude Pompidou 和 Bernard Arnault 共同出席在巴黎香榭丽舍大道 Louis Vuitton 门店开业仪式,摄于 1998 年。

Loïc Prigent 是唯有时尚界才能催生的记者。他从不掩饰自己的粉丝和局外人的身份,却拿着摄像机像局内人一样游走在 T 台上,在设计师圈内自由来去,带着好奇探秘也时刻保持冷眼旁观的清醒。他 2007 年拍摄的纪录片《 Marc Jacobs and Louis Vuitton》朴实无华,带着一丝傻气,甚至透着些许业余,但影片捕捉到的那些真实瞬间,深深令我着迷。比如,Marc Jacobs 在纽约时装周大秀结束后,在车后座抽烟的镜头:车辆疾驶在曼哈顿的黑夜,他看起来疲惫、迷茫、怅然若失。那时的他同时兼顾个人品牌和 Louis Vuitton(他于 1997 年推出了该品牌的成衣系列),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尽管任何关于时尚的现代思考都逃不过潮流无情更迭这个主题,但至少被替换下来的那些结局也不算差。

Naomi Campbell 为 Louis Vuitton 走秀,摄于 1999 年。

《众神与国王》(2015)

与此同时,Dana Thomas 对 John Galliano 和 Alexander McQueen 的深入报道则让我们看到了时尚残忍冷酷的一面。从 80 年代末到 90 年代,时尚业成功将一批原本相对小众的家庭作坊转型成为全球化、企业化的巨头。而后者往往为了利润和取悦股东而牺牲服装实现(和超越)的艺术追求为代价。上述两位鬼才设计师,都来自伦敦,也都在传统品牌中完成了职业生涯的冲顶,却最终沦为自弃、放纵和成功转瞬即逝的孤家寡人。那些晚宴时吸食的毒品,在酒店昂贵的鱼子酱盘中掐灭的烟头,深夜狂欢后丢失的一包又一包昂贵的礼服——《众神与国王》中不乏令人难以置信的照片和轶闻,似疯言疯语没完没了。最后一页,Thomas 对 2015 年时尚业的状况做出了残酷的结论:“没有诗歌。没有心。也无需痛苦。不过就是商业罢了。”她写道,新一代设计师已经从过去这些公诸于众的过错中吸取了教训,Alexander Wang 就是其中一个范例。

英国模特 Erin O'Connor 在伦敦时装周上展示了 Alexander McQueen 2000 年春夏系列作品。

Alexander McQueen 在纽约,摄于 1996 年。

《纽约时报》旧文录

长篇纪实类作品带来的乐趣之一是参考书目。那些文字中关键信息来源的穿插引用——比如秀场评论、人物侧记和讣闻——都能成为网络世界的新兔子洞。阅读《众神与国王》让我成为在 1999 年到 2014 年间在《纽约时报》担任时尚评论员的 Cathy Horyn 的忠实粉丝(她目前在 the Cut 担任评论人)。她就 Galliano 的偏执言论及其被 Dior 和个人同名品牌除名撰写的文章清晰明了,一针见血。Horyn 也不讳言 Galliano 是她唯一一个会起身为其喝彩的设计师。而对其备受争议的系列之一 “Everything is Beautiful”,她也不吝美言。Thomas 则认为这场启用非典型模特的秀适得其反,认为“他想要传达的信息演变成了一场离经叛道的闹剧,令人尴尬,也侮辱了那些他本想要致敬的人。" 评论家们意见不一才是对的。

Horyn 的作品都堪称经典,2005 年的一篇 关于 Raf Simons 的文章更是令人叫绝。她用趣致的观察和人性化的细节描述了这位备受 A$AP Rocky 等音乐人推崇的比利时设计师。(鲜有设计师能像 Simons 一样将流行音乐中的酷感运用到作品当中。)看着他在比利时海岸边吃 Doritos,想象他的指尖沾满芝士碎屑的样子。妙!

Jack Nicholson、John Galliano 和 Lauren Nicholson 在 Christian Dior 于巴黎举办的 2003-2004 秋冬高定大秀上。

《纽约客》旧文录

普通杂志的人物侧写是一回事,《纽约客》的又是另一回。始终如一的精心策划、全方位的密切接触,《纽约客》的作者们能比其他记者更长时间、更近距离地观察受访者的生活。他们可以没有字数限制,以一种在其它媒体可能会被压制的文学风格撰文。我超爱的。Judith Thurman 2005 年对 Comme des Garçon 的川久保玲进行的大篇幅报道就以她没有选择设计师的一件婚纱这样一个滑动门时刻为开篇,虽有误导嫌疑,但却完美契合川久保玲奇特的风格。

还有 Hilton Als 对美版《Vogue》编辑 André Leon Talley 传奇人生的深入报道,永远无法被复制的他,死后仍是时尚行业的指标人物。(他仍常出现在各种动图里。比如你肯定看过他“没有美毋宁死”的作态。我最近才发现原来这是他出现在 Anna Wintour 的纪录片《九月事件》(The September Issue)中的片段。在这片发表于 1994 年的文章中,任何情况下,Talley 都堪称引言机器——他对一个男性裸体歌舞剧中的舞者所佩戴的护身符感到兴奋,整理分类办公桌上的堆积如山的文件,或是对时尚杂志的工作进行总结: "就像是每月一次的冒险,应该通过展示金钱的仁慈来娱乐和赚钱"。也算给作为编辑的我们上了一课。

当然,也别忘了 SSENSE 的 专题文章,有很多关于像 Marc JacobsGrace Wales Bonner 等资深设计师的文章,也不乏全球新晋设计师的介绍。

设计师 Nicholas Ghesquiere 在他操刀的 Balenciaga 2006 年春季大秀最后走上 T 台。

  • 文字: Ross Scarano
  • 翻译: Lin Yin
  • 日期: 2023-0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