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P Ferg:如何护理指甲与心灵

纽约哈林艺人卷土重来,为最新单曲集精心造型之余谈论时尚与品位的关系

  • 采访: Ross Scarano
  • 摄影: Shaniqwa Jarvis

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 A$AP Ferg 的头巾。接着看到的是灰色的长袖,袖子上,《摩登原始人》(Flintstones)中的角色 Barney Rubble 竖着两根大拇指。A$AP Ferg 此刻身处曼哈顿的 Milk Studios,他面对明亮又浮夸的化妆镜坐着,身穿一件洁净的白色汗衫以及 Burberry 的宽松运动裤,正准备梳妆打扮。

首先是指甲。他的指尖看起来已经相当光洁整齐,和他脸上冰锥形状的鬓角与薄薄的胡子一样精致,只需稍加修饰即可。他下巴上精心修剪过的胡须和橡皮擦差不多形状和大小(是那种可以放在铅笔盒里的长方形橡皮擦,而非铅笔顶端的那一小块)。美甲师 Nickia 一头短发,说话带着一种背井离乡十年后早已变了味的匹兹堡口音,她保持与 Ferg 齐平的高度,开始修剪起他的右手指甲来。

Ferg 注意到了一双鞋子。

“这是 Louboutin 吗?”他转头看向一张长型角桌问道。桌子上堆满鞋子、短袜与饰品,像是为即将召开的宴会而布置的一样。这双显眼的乐福鞋黑白相间,反着放在桌上,露出了红色的鞋底。“我们真的能搞到这个牌子?”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来到拍摄现场没一会儿,Ferg 便向工作人员做起自我介绍,还与摄影师 Shaniqwa Jarvis 聊了会儿天。Ferg 的经纪人团队中的一名成员此前就强调过,这位来自纽约哈林的艺人 —— 既是说唱歌手,又是服装设计师与视觉艺术家,最近还成了 自行车设计师 —— 喜欢亲自把控所有与创意有关的工作,而他最近推出的单曲集《Floor Seats》,则专注于展现出道六年以来的生活。在单曲集的这些歌曲里,他向坐在球场边的听众讲述自己在 Tiffany 演出的盛况,说起做爱后肌肤上留下的抓痕,以及他是如何像命运坎坷的著名节奏蓝调音乐歌手 Frankie Lymon 一样受到模特的追捧。自从 Ferg 发布首张专辑《Trap Lord》以来,他毫不避讳地把自认为“古怪”的那些趣味融入音乐作品之中:他近乎虔诚地向牙买加舞曲音乐传奇人物 Shabba Ranks 致敬,并在歌曲中融入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恐怖电影的声音小样,或者是在轻缓的节拍之中,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低声哼唱有关一座毒窝的故事。单曲集《Floor Seats》中,Ferg 则尽情满足了自己对于电子乐的好奇心 —— 在与单曲集同名的那首歌里,他加入了来自英国电子舞曲天团 The Prodigy 的声音小样,使劲浑身解数,神气十足地将自己生活的纷繁面貌呈现在世人面前。

Ferg 身为家中独子,很好地继承了父母 Darold 与 Sharon 对各种事物的品位。“我是因为他们才会关注服饰的。”他解释说,“他们把穿着打扮搞得像是一件大事,什么场合配什么衣服,对于他们来说穿衣打扮是一件有仪式感的事情。”不过,只有当你拥有充足的信心去尝试时,穿着打扮才能成为一件大事。你必须得了解自己与自己的身体。难以做到这一点的各种尝试只会显得人缺乏创意,既老土又缺乏安全感。或者,用 Ferg 的话来说就是:“我玩的就是‘风格’游戏。时尚在我看来只是人来疯,大家买下服装假人模特身上的整套行头,然后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假人模特一样。”

Nickia 提醒他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手上,她希望能在做指甲修护之前,擦去他指甲上的甲油。结果好像不行。“这是……嗯……这个应该叫什么来着?”Ferg 问她,“这不是指甲油,是另外一种东西。”他们彼此干瞪眼,沉默了片刻。“这是甲油胶。”他终于想起这个东西的名字来。“哦,好吧,算了。”她用一种整个屋子都能听见的尖细声音回答道。

“那需要一整套额外的流程 —— 你得搞一个电钻来。”他笑着说。这下没办法重新涂指甲油了。于是,美甲师把注意力转到指甲的细节上去。Ferg 又倾身看向那张放着配饰的桌子。

A$AP Ferg 身着: Gucci 开衫Fendi 帽子

Ferg 眼下特别感兴趣的品牌只有驻扎在纽约的 [Bode] (https://www.ssense.com/zh/men/designers/bode) —— 这一品牌专门使用旧布料来制作独此一件的服饰 —— 除此之外,好像就没有什么特别对他胃口的了。(他不想讨论其他一些品牌,无意提及任何人。)如果穿着打扮如他父母所言,应该当作一场盛会,那这场盛会已经变得了无生趣。

“你剪到肉了。”Ferg 忽然停下来对 Nickia 说。他因此分了心,视线也从谈话的对象身上移开,不过,他说话的语气还算平静。Ferg 的睫毛很长,而且不太喜欢跟人有视线接触,这让他显得冷淡又平和,甚至有点帝王般的气场:独生子“小皇帝”。

他的父母是在纽约上城邂逅的。“我父亲当时就直接对我母亲大声喊叫,经典的哈林区搭讪技巧。” Ferg —— 也就是 Darold Ferguson, Jr —— 自 1988 年十月末诞生起,便受到了父母的百般宠溺。“我想要的运动鞋他们都会给我买 —— 这样的情况出现过三回。”他说完开始一一列举每双鞋子,随后谈起《了不起的盖茨比》里头 Daisy 突然决定要参观 Jay 的衣帽间的那场戏,用来与自己的经历相提并论。“我父母挺成功的,所以我有什么要求,他们都会满足。Versace 的运动衫、Coogi 的运动裤,还有私人订制款 Burberry Timberlands。Gucci 的格子图案搭配 Nike Air Force 1。当时要价 $400 的复古款篮球球衣,Diesel 的牛仔裤我有七条。总之有各种非常酷的服饰。”

与此同时,Ferg 的品格养成也受到了父母的重视。“尽管在服饰这方面我受到过多的溺爱,但我还是非常具有自尊心与道德观念的。”他说。他的家族中,祖上都是勤勉的工人,而 Ferg 也没有偏离祖辈们走过的这条道路。他喜欢骑着自行车在城市中自由穿行,喜欢驾驭两个车轮时一切尽在掌握的自己,也喜欢早年骑行时目不暇接的各种街头视觉艺术作品。如今快要 31 岁的他,依然对这些事情乐在其中。从事这些活动需要屏蔽掉名流生活中的各种嘈杂噪音。Ferg 对所谓名流的生活越来越警觉,也越来越提防。

最近,他刚刚完成为期三个月的心理治疗。“身为艺术家,并不是随便找个人倾诉就能得到理解。但是和专业人士对话就不一样,他们的职责就是来理解你。”他说道,“他们能把你没有注意到的各种情况与细节一一进行分析,用当事人难以察觉的角度来帮助你看待事情,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允许他人了解自己的生活并对他人的解读产生信任,这相当具有挑战性。随着事业发展,Ferg 已经学会如何选择性地无视自己的作品获得的日益增加的品评 —— 这是他在音乐行业里直接学到的一课。“许多音乐人在某种音乐领域里获得成功,结果却因此受到了限制。”他说,“但音乐人想要做的不过是坦率地表达当下的自我。人们会说,‘你不应该做那种音乐,因为你不是那个类型的音乐人。’但你应该最清楚自己是哪种音乐人。我们的身份不能由粉丝来决定。”

儿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明白自己根本没时间去怀疑或担心。“你骑自行车或者做各种技巧动作时,根本不会考虑出意外。”他说,“你想的可不是‘哦,我大概会失败’。”做音乐时也应该有这种夹杂着自信与淡定的积极心态;拓宽自己的音域、在作品里吸纳更多音乐类型,这跟完成技巧类动作是一回事。这样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围观。

像许多成年人一样,他也担心是其他领域内的失败。他回忆起自己进行心理治疗之前面对的压力,意识到:“人们就是因为这些压力才会去尝试毒品。有些人无法独自渡过难关,他们希望有轻松的出路,于是开始吸食毒品,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他们习惯于自己实际并不希望得到的依赖。我很怕成为这样的人。”

他接着说道:“心理治疗帮助我管理(自己的)生活。我有一个帮我管理服饰品牌的经理,还有一个帮我管理音乐的经纪人。我把生活里的一切事务都委派给了其他人。”

终于,Nickia 完成了右手的护理,开始护理他左手的指甲。

Ross Scarano 是一位作家兼编辑,常驻纽约布鲁克林。

  • 采访: Ross Scarano
  • 摄影: Shaniqwa Jarvis
  • 造型: Kwasi Kessie
  • 场景设计: Bradley Carroll
  • 造型助理: K. Kahli Haslam
  • 男士容貌造型: Jomo
  • 化妆: Nickia Williams
  • 摄影助理: Carolina Isabel Salazar、Jordan Zuppa
  • 制作: Becky Hearn
  • 制作助理: Francesco Rizzo
  • 翻译: January Yang
  • 日期: 2019-10-04